诺亚看着我,又回头看亚当,他的脸上似乎在审判我,满是厌恶。他现在一定猜到了我和亚当的关系。
"哥,为什么?"诺亚放开我的手,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看我的眼神,那是厌恶,是仇恨。
就像我是路边的垃圾,所有关于我的美好回忆,都被亚当·温特斯毁了。
这一定是他的计划。他是不是故意带我来这里,导演了这整出戏,好让我深爱的男人开始厌恶我?这是我能想象的最残忍的惩罚。是的,我承认,亚当成功了。他成功让我生不如死。
"没有理由,我们都是成年人。她愿意把身体给我,而我愿意给她钱。你被这个女人的外表迷惑了,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干净清纯。别忘了她妈是谁。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诺亚,而你从来不听。我不是想教训你,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但我不想你再陷进这滩烂泥里。我非常爱你,弟弟,所以我想要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亚当说完,看着我——那个已经跪倒在地、双腿发软的我。
所以,我就是那样的女人。一句多漂亮的"她愿意把身体给我"。如果这是第二次,那第一次呢?当你强奸我、夺走我贞操的时候呢?
诺亚蹲下来,抬起我的下巴。他的脸冷若冰霜。"我哥说的是真的吗?艾琳·哈特!"
我盯着我"二哥",一滴眼泪都没有。我的心已经吞下了所有的眼泪,我的心枯萎了。
"愿意?你是自愿的?说真的?"
我用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如果诺亚厌恶我、开始恨我,那这一次,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一无所有。
"诺亚,我们是兄弟。母亲临终前,我在她床前发誓,我会变得强大,保护你。别怪我这么做,这个女人和我?我们只是交易。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你。"亚当说。他离开房间前,又补了一句。"诺亚,艾琳说过她不喜欢你送她的手链,那条红宝石的。她更喜欢那条价值几千美元的钻石手链。你见过她戴吗?漂亮吗?"
我此刻确实戴着亚当送我的手链,就藏在我的袖子下面。但我戴它不是因为喜欢,是为了让亚当高兴。我从没想过他会拿这个当武器来伤害诺亚。
亚当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故意留下我和诺亚单独在一起。
诺亚问。"哪只手腕?"
我伸出手腕,带伤疤的那只。闪亮的钻石露了出来。诺亚看着那件昂贵的首饰,冷笑一声。我能感觉到他笑声里的讽刺和自嘲。在离开之前,他说。"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和你妈不一样,看来我错了。"
我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我的眼睛空洞无神。就在门关上之前,我听见自己用极轻的声音嘟囔着。"你错了。"
诺亚匆匆离开了,他连晚饭都没吃就回了美国。
亚当回到房间,我还瘫在地板上。他吼道。"我要工作了,滚出去。"
我抬起头,脸上毫无表情。我说。"你有必要这么做吗?我知道我无足轻重,你想怎么欺负我都行,但他可是你弟弟,你这样伤害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亚当坐在书桌后面,说。"看看你自己,你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别以为你是个人物。"
我冷笑一声,从地板上站起来。"好吧。"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他书房的。我去了卫生间,照他说的,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一张多么年轻的脸,多么美丽的容颜,可我的脸是死的。没有灵魂,没有生气。
我打了一桶冷水,把头埋进去,试图用冷水让自己麻木。
我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回忆着我们小时候的时光。我记得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刚进他们家的时候。天很热,亚当递给诺亚一个冰淇淋。冰淇淋看起来很好吃,诺亚开始吃了起来。亚当开心地看着诺亚吃,爱怜地摸着他的头说。"弟弟,你在这里把冰淇淋吃完,你一周只能吃一个,我要去做作业了。"
诺亚开心地点点头,而我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看着诺亚吃。我直流口水。
诺亚注意到了,把半个冰淇淋分给了我。他不在乎我穿着破烂的衣服。他分了我一半,说。"快点吃完,别让我哥看见,不然他又会让你跪在大太阳底下。"
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诺亚爱吃冰淇淋,但冰淇淋会让他肚子疼,所以亚当不让他吃,他一周只能吃一次,而诺亚把他那一次的半个给了我……
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冰淇淋。
同一年冬天,也是我在温特斯庄园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我穿着薄薄的夹克衫,因为我没有厚衣服,高烧了好几天。诺亚把他名牌夹克披在我身上,用他稚气的声音说。"生病就要打针,很疼的。所以你要穿厚衣服,才不会生病。"
那是我在温特斯家得到的第一次温暖。
他甚至把他的进口药给了我。诺亚小时候身体弱,亚当非常爱他,所以给了他力所能及的最好东西。
五岁的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了那件他披在我身上的夹克,还是那个关心我的男孩。所以当亚当中学回来,看到我穿着诺亚的夹克时,他罚我跪在雪地里。没有人帮我,包括我自己的母亲。是诺亚在亚当怀里哭得死去活来,求他放了我,亚当才真的放了我,因为他怕诺亚哭太多会伤到嗓子。
他给我的关爱让我活到了今天。如果我的生命里没有诺亚,我早就死了。
我的第一片卫生巾甚至是诺亚给我买的。他陪我去便利店,帮我买了它。
如果你问我诺亚对我来说是什么,我会说他是我的生命和我的信仰。
亚当走进房间时,我不再回忆了。我甚至冲他笑了笑。我真的佩服自己能这么坚强,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他让我受的罪。
亚当没有对我笑,虽然我笑了。他径直走进了浴室。
他走出浴室时,我已经在楼下了。佣人们端上了饭菜。他下来看到我等着吃饭,嗤笑道。"真不敢相信你还有心情吃饭。"
我冲他笑了笑,说。"人总要吃饭才能活下去,对吧?"
(亚当·温特斯的简短视角:我们出发去英国的前一晚,她做梦喊了诺亚的名字。而我躺在她身边,听她喊了一整夜的诺亚·温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