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九年五月,就在包商银行被接管的同一个星期,大洋彼岸,另一颗炸弹落下。
美国商务部,把华为列入“实体清单”。
一纸禁令:美国企业,未经批准,不得向华为出售零部件。谷歌的安卓服务,断了;高通的芯片,断了。
“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扣,华为被断供。”老铁刷着手机,“这不是制裁,这是往死里打。”
豆豆那几天,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他把二零一八年中兴休克的新闻,和二零一九年华为的应对,钉在同一页账本上,逐条对比。
中兴和华为,面对同一张禁令,反应完全不同。
中兴,两个月,休克,交罚金,换解禁。公司高层大换血,元气大伤。
华为,同一天,海思总裁何庭波凌晨两点发出那封信:备胎,一夜转正。多年前,公司做出了极限生存的假设——总有一天,所有美国的先进芯片和技术,将不可获得。而华为,仍然要为客户服务。于是,备胎计划,开始。
“妈妈,”豆豆在电话里问,“一九年五月十五号禁令,五月十七号备胎转正——两天。海思的备胎,做了多少年?”
“公开的说法,至少十年。”奥米说,“十年,养一支不赚钱、不能见光、随时可能被笑话‘浪费资源’的团队,就为了‘也许用不上’的那一天。豆豆,你知道这件事在管理学的账本上,有多贵吗?”
“多贵?”
“贵在‘没有KPI’。”奥米说,“正常的公司,每一分钱都要考核回报率。备胎团队,考核不了——它的价值,只有在世界崩塌那天,才能兑现。十年的时间里,它会无数次面临一个问题:裁不裁? budget——预算年年紧,养着这群‘闲人’,股东怎么看?而华为的答案是:不裁。不但不裁,还养着,还保密,还在所有公开场合绝口不提。”
“这叫什么?”
“这叫断点测试。”奥米说,“我们一一年日本地震那年就立过这个规矩——每一个关键环节,都要问:它断了,整个系统停不停?断点测试的最高境界,不是‘断了怎么办’,是‘我提前十年,让你断无可断’。华为用十年时间,把对方的牌,一张张变成了废牌。
豆豆在账本上,把“断点测试”四个字,描了三遍。
描完,他写了一段话,后来成了训练站教材里被引用最多的一段:
“备胎这个词,不好。它暗示着正胎之外的附属品。可真正的备胎,是正胎还没出厂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跑长途了。华为的海思不是备胎——它是另一辆整车,蒙着布,在另一个车库里,练了十年。世界太平的时候,它是浪费;世界翻脸的时候,它是命脉。所有骂它浪费的人,都在禁令下来的第三天,改口叫它远见。远见这个东西,有一个特点——它永远长得像浪费,直到那一天到来。”
写完这段话的那个深夜,他收到了“复盘人”的第四封信。
剪角是二零一八年四月,中兴禁运,公司股票停牌的新闻。
便签只有一行:“上一次,别人递刀,中兴递脖子。这一次,华为递的是另一副牌桌。你妈妈在九八年就说过:不签字,不爆仓。华为补了四个字:不断供应。你们家三代人的规矩,让一家公司,用十年兑现了。——看来,课没有白传。”
豆豆捏着那张便签,在台灯下坐了很久。
他忽然很想去一个地方。
周六,他买了最早一班高铁,去了深圳。”
豆豆在账本上,把“断点测试”四个字,描了三遍。
描完,他写了一段话,后来成了训练站教材里被引用最多的一段:
“备胎这个词,不好。它暗示着正胎之外的附属品。可真正的备胎,是正胎还没出厂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跑长途了。华为的海思不是备胎——它是另一辆整车,蒙着布,在另一个车库里,练了十年。世界太平的时候,它是浪费;世界翻脸的时候,它是命脉。所有骂它浪费的人,都在禁令下来的第三天,改口叫它远见。远见这个东西,有一个特点——它永远长得像浪费,直到那一天到来。”
写完这段话的那个深夜,他收到了“复盘人”的第四封信。
剪角是二零一八年四月,中兴禁运,公司股票停牌的新闻。
便签只有一行:“上一次,别人递刀,中兴递脖子。这一次,华为递的是另一副牌桌。你妈妈在九八年就说过:不签字,不爆仓。华为补了四个字:不断供应。你们家三代人的规矩,让一家公司,用十年兑现了。——看来,课没有白传。”
豆豆捏着那张便签,在台灯下坐了很久。
他忽然很想去一个地方。
周六,他买了最早一班高铁,去了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