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顾北辰听见身后传来苏晚晴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他有点无语。
她怎么睡得这么快?她就不怕他对她做什么坏事吗?她一向对他戒备森严,为什么现在这么安静?
虽然顾北辰目瞪口呆,但他放松了许多。
不管她醉没醉,她能如此信任他、放心地在他面前失去意识。
走了很长一段路,顾北辰回到自己的车旁。
他小心翼翼地背着苏晚晴,打开车门,轻轻把她放进副驾驶座,替她系好安全带。就在顾北辰准备离开时,苏晚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顾北辰很意外。
苏晚晴还在熟睡。她纤细的眉头紧紧拧着。仿佛他的离开吓到了她,她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她下意识的反应软化了他脸上的表情。他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可如果她不放他走,他怎么开车?
顾北辰摸了摸苏晚晴的额头,轻声说:"喂,放开我,我哪儿也不去。"他的语气轻柔,像在哄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睡梦中的苏晚晴就像个小女孩。
可苏晚晴不听。感觉到他要抽身,她更慌乱地抓紧了。她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急切和悲伤,哭喊道:"爸爸,别离开我!"
顾北辰的眉头拧起,听到这话脸色一沉。他原以为她不放手是因为信任和依赖他。结果她只是把他错认成了别人,她以为他是她爸爸。
苏晚晴总有办法在他心情好的时候给他泼冷水。顾北辰气坏了,想把她扔出车外。
尽管生气,他还是不忍心丢下她。他从后座拿了一个小枕头,小心地塞进她怀里。
醉醺醺又困极了的苏晚晴把怀里的枕头当成了爸爸的手臂。她放开了顾北辰,紧紧抱住枕头。
顾北辰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蠢女人!
苏晚晴平时总是装出一副坚强独立的样子。她一个人生活,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似乎不需要任何人。
说到底,她只是个渴望家人的脆弱女孩。缺少家庭的爱大概造就了她今天的性格。没有父母和亲人,她一定很小就学会了坚强,靠着坚强的伪装生存。
这么多年一直强撑着,一定非常艰难、非常累。
这个认知让顾北辰的心软了下来,生出同情。
尽管他那么喜欢她、那么想保护她,他也是伤害她最深的人。他的占有欲和追求女孩的无知,让他一次次用错误的方式表达对她的爱。
从小受尽委屈,她必须更加保护自己。他的行为只会把她推得离他越来越远。
是时候控制自己的脾气、改变自己的方式了。
她这辈子已经过得很苦,他不忍心再伤害她。
从苏晚晴身边退开后,顾北辰绕到车的另一侧。在驾驶座坐定后,他踩油门开走了。
顾北辰很烦恼。苏晚晴的小床太窄,两个人过夜太挤。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她安全送回家、照顾她,又不让自己碰她。
他对她的身体毫无抵抗力。他好久没碰她了。每次抱她,他心里都会骚动。
如果他留下来,他们就得挤在她那张窄床上。紧紧贴着她,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控制住自己。
眼下,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她终于不再敌视他、不再把他当成最大的敌人。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绝不可能趁她醉酒占她便宜。
如果他这么做了,等她一醒来,她对他的印象又会跌回谷底。不用想也知道后果。
他不能拿他们的关系冒险。
过了一会儿,顾北辰调转方向盘,开往自己的别墅。不把她带回她那间小公寓,带她去他家才是更好的主意。
一路上,苏晚晴像抱着宝贝一样抱着枕头,睡得很安稳。
看着她恬静可爱的睡颜,顾北辰不自觉地笑了。这个蠢女人真好骗,他宠溺地想,不知道自己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柔情。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阿贝市最贵的住宅区,停在一栋别墅前。
顾北辰下车,走到副驾驶座旁。
当他把枕头从苏晚晴怀里抽出来时,她把枕头抓得更紧了。她皱着眉头,护着说:"别碰我爸爸!你要带他去哪儿?"
苏晚晴还在做梦。梦里,一个恶魔要把她爸爸从她身边带走,她死死抱住不放。顾北辰越想拿走枕头,她就越慌乱 。
"爸爸在这儿,"顾北辰安慰道,拍了拍她的手。
顾北辰的手比枕头更温暖,比枕头更让她想起爸爸。她放开了枕头,改抓他的手。
顾北辰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抱着苏晚晴,他走进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