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年，银监会下发了一份内部名单：影子银行的规模，摸底结果——二十万亿。
名单不在公开市场流传，但奥米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了概要。
"二十万亿，"她在内部会上说，"相当于当时银行业总资产的四分之一。这二十万亿，不在监管的账本上——它在银行的表外，在信托的通道里，在理财的资金池里。它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被藏起来的风险'。"
"那我们怎么办？"
"做'影子清单'的读者，不做它的住客。"奥米说，"从今天起，我们的每一笔往来，都要过一道筛：对手方的钱，是表内的，还是表外的？是银行的，还是通道的？通道的钱，贵，且脆——它来得快，跑得更快。二零一三年我们签的每一个合同，加一条新条款：资金来源，穿透披露。对手方不配合穿透的，生意，不做。"
"这得丢掉多少生意……"
"会丢。"奥米说，"但丢掉的每一单，都是定时炸弹。影子银行的清理，迟早会来——来的时候，通道断裂，资金抽逃，和通道绑在一起的供应商，会被连根拔起。我们的'资金来源穿透'条款，就是避雷针。"
二零一六年，资管新规的征求意见稿，落地——影子银行，正式开始拆除。那些没有做穿透的企业，在通道断裂的挤兑里，成片倒下。
而敬亭实业的客户名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影子清单教我：风险的形态，永远是'看不见的'。看得见的坏账，叫成本；看不见的错配，叫地雷。识别地雷的办法，只有穿透——问钱的来路，问到说不清为止。说不清的钱，就是地雷的钱。这门课，叫'穿透'。妈妈用两个字，替全公司，排了二十万亿的雷。"
妈妈批语：
"好。穿透这两个字，妈妈送你去账桌上教。学生里做生意的，十之八九，都被'说不清的钱'坑过。教他们穿透——他们的生意，会稳一半。这就是课的价值：一次穿透，救一家店；一百次穿透，救一条街。"
窗外，一三年的影子，被一份名单，照出了轮廓。
轮廓一显形，就再也藏不住了。
藏不住的东西，迟早，要见光。
见光的时候，穿好了衣服的，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