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五月，国务院发布《关于进一步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资本市场，有了自己的"新国九条"。
文件里，最让奥米注意的，不是任何一条具体的政策，而是整个文件的'调性'："健康发展"四个字，是主轴。
"豆豆，"奥米说，"政策文件，要读调性。老国九条，零四年，主题是'改革发展'；新国九条，一四年，主题是'健康发展'。两个词，差了十年。零四年，市场是病孩子，要的是'发展'——先活下来；一四年，市场是疯孩子，要的是'健康'——别长歪。所以，新国九条的核心，不是刺激，是'规范'——从发行，到退市，到投资者保护，全是框架。这个框架，就是注册制的地基。"
"那我们怎么用这个文件？"
"按文件，校准家规。"奥米说，"我逐条，把新国九条，和我们的家规对了一遍。八条能对上——分红、披露、员工持股、风险防范。但有十条里的一条，对不上——'鼓励市场化并购重组'。这一条，我们家规里没有。"
"那我们补上？"
"不，我们写清楚边界。"奥米说，"市场化并购重组，是好东西——是产业整合的加速器。但它有一个恶魔版本：借并购重组，讲故事，炒股价，掏空上市公司。区分两个版本，只看一样东西：并购之后，被并进来的资产，是真利润，还是假故事。家规加一条：并购重组，只看协同——并进来的，要么降我们的成本，要么补我们的短板。讲故事的并购，涨得再高，不碰。"
一年后，并购重组，成了A股最大的题材——讲故事的公司，翻了十倍；三年后，那些公司，跌掉了九成。
而敬亭实业，在并购的狂欢里，只做了一件事：并购了一家下游的商混站——降物流成本，真实协同。这一笔，成了后来十年区域整合的起点。
豆豆在日志里写：
"今天妈妈教我读政策文件的'调性'。政策是市场的天气——天气不能预测，但能读。读天气的办法，不是看今天晴不晴，是看气候，往哪个方向变。零四年到一四年，气候从'发展'，变到了'健康'；一四年到二四年，气候从'健康'，变到了'制度'——注册制的十年。读懂气候的人，不追天气；追天气的人，淋了一辈子的雨。"
妈妈批语：
"好。妈妈再送你一句话——政策，是市场的'大账'；公司，是自己的'小账'。小账记好了，大账的风，来时是顺风，去时是彩排。小账记不好，顺风，你也翻船。"
窗外，一四年的五月，新国九条的油墨，还飘着香。
香里，十年后的注册制，已经，露出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