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息之后，市场像换了一个人。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上证指数大涨百分之七，创出近三年最大周涨幅。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十二月的第三周，大涨百分之八点五，站上三千点。券商股集体涨停，中信证券、海通证券，天天涨停，涨得老股民怀疑人生："券商为什么涨？就因为降息？"
杜衡激动得声音发抖："米总！主升浪！杠杆牛来了！"
"坐下。"奥米说，"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波涨，谁出的钱？"
"两融！十一月两融余额七千亿，比十月涨了一千亿！杠杆资金在跑步进场！"
"对。所以这波行情的名字，就叫杠杆牛。"奥米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公式，"杠杆牛和普通牛的区别，在一个'还'字。普通牛，涨的是自己的钱，跌下来，套住了，可以等；杠杆牛，涨的是借的钱，跌下来，券商要平仓，平仓要卖股票，卖股票要继续跌——下跌，对杠杆牛来说，不是回调，是雪崩的触发器。"
"那我们怎么办？减仓？"
"不。"奥米说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字，"跟。"
"跟？！米总，你刚说雪崩——"
"我跟的是结构，不是指数。"奥米说，"听好了。杠杆牛的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低估值修复——银行券商这些大家伙，从破净涨到净资产，这一段是价值回归，安全；第二阶段，题材满天飞——什么都有人炒，这一段是情绪，危险；第三阶段，鸡犬升天——连垃圾股都翻倍，这一段是疯癫，死亡。"
"现在在哪一阶段？"
"第一阶段的半山腰。"奥米说，"所以，我们做三件事。第一，低估值的仓位，坐稳，别动——这是雪崩时的救生圈。第二，拿小仓位，跟着情绪做第二阶段——纪律是，跌破二十日线，立即清。第三，从现在开始，每一个月，把总资产里的杠杆含量，核算一遍——我们不用杠杆，但我们的对手在用杠杆。对手的杠杆，就是我们的风向标：两融余额增速一旦超过指数涨幅，雪崩倒计时，就开始读秒了。"
豆豆那年的除夕，没有守岁。他在房间里，把全市场两融余额的数据，从一月到十二月，画成了一条线。画完，他发现那条线在十一月之后，拐了一个陡峭的弯。
他在弯道的顶点，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雪崩标志。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雪不是一天化的，是有一天，忽然化的。
二零一四年收官，上证指数全年上涨百分之五十三。
这是五年来最大的年涨幅。而杠杆余额，站上了一万亿。
一万四千亿，距离二零一五年六月，还有六个月。
六个月后，这条曲线，会成为全中国最著名的一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