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券商之间,爆发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融资融券的利率战。
两融余额,从年初的三千多亿,膨胀到年底的一万亿。券商为了抢客户,把融资利率,从百分之八点六,一路打到百分之七点五,有的新开户,甚至给到百分之六。
"利率战,"奥米在内部会上说,"说明两融这个生意,已经'卷'了。卷的下一步,是放水——准入门槛,会被偷偷放低;杠杆比例,会被偷偷抬高。最后,会变成二零一五年那场雪崩的,引信。"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是借钱的甲方。"
"我们不借。"奥米说,"利率战的本质,是券商在用资产负债表,赌牛市的延续——它们放出去的两融,是它们的杠杆。零八年,雷曼是两融的甲方,雷曼死了;一五年,中国的券商是两融的乙方,券商差点死了。杠杆这东西,哪一端都不安全。我们站在杠杆的外面,看戏。"
"那市场涨,我们不就踏空了吗?"
"用低估值的股票,参与行情;不用杠杆,放大行情。"奥米说,"这就是妈妈的原则——上涨的参与,用资产;上涨的放大,不用负债。资产是自己的,负债是别人的——用别人的钱放大自己的收益,赚了是故事,赔了,是事故。"
二零一五年六月,两融余额二点二七万亿的雪崩,验证了奥米两年前的判断。
而敬亭实业的"低估值参与",在雪崩里,只回撤了百分之十二。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两融战争教我:利率战,是所有'狂热生意'的共同尾声——当同行开始杀价,说明这个行业,已经顾不上了风险,只抢得到客户。利率战的出现,就是风险的红灯。红灯亮起的时候,不做客户,做旁观者。旁观,是这个市场最被低估的仓位。"
妈妈批语:
"好。补一句——利率战,不只金融。各行各业的'价格战',都是同一个信号:这个行业的'好日子',到头了。看到价格战,别去捡便宜——去捡,价格战之后,活下来的那家。那才是,真正的便宜。"
窗外,一四年的两融战争,杀得昏天黑地。
天地的缝隙里,站着几个,不参战的人。
他们的安静,两年后,被写成了,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