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五年股灾之后，配资行业，迎来了清算。
伞形信托，被清；HOMS系统，被停；配资公司，成批跑路——有配资公司老板，直接失联，客户保证金，血本无归。
而清算是双向的——公安也介入了：一批配资公司的负责人，以"非法经营罪"，被追究刑责。
"妈妈，"豆豆问，"配资公司，不就是借钱给人炒股吗？为什么是罪？"
"因为它做的是'类银行'的生意，却没有银行的牌照和监管。"奥米说，"银行借钱给人，要有资本金，有风控，有准备金——保证你取钱的时候，钱在。配资公司呢？收了你一百万的保证金，转手，加五倍杠杆，全打给券商——它的'兑付'，完全依赖，股市不跌。这就是'裸奔的银行'。裸奔，平时看不出来——因为股市在涨；一旦跌，保证金穿仓，配资公司，瞬间，资不抵债。它的商业模式，本质上，是一个'对赌'：赌客户亏光之前，它能收到，足够多的，利息。"
"那政府为什么还要救？"
"救的是体系，不是配资公司。"奥米说，"配资死了，是它的命；它死的时候，拉着券商和银行陪葬，是体系的病。所以，救市，救的是券商、银行、上市公司——配资公司，是祭品。豆豆，记住这个食物链：金融的世界里，监管保护'有牌照的'，清算'没牌照的'。你要站的位置，永远是——有牌照的、被监管的、透明的。野地里的高利息，都是，猎人的夹子。"
豆豆把"野地里的高利息都是夹子"记进了本子。
二零二一年的网贷清退，二零二三年的伪金交所整顿——同一场戏，换了布景，又演了一遍。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配资的清算教我：牌照，是金融世界里，最贵的资产。有牌照，受监管，利润薄，但睡得着；没牌照，野地里，利润厚，但随时，进班房。两者的差别，不是收益——是'生存的概率'。这门课，叫'概率的账'。散户算的是收益的账，行家算的是概率的账。收益会骗人，概率，从不。"
妈妈批语：
"好。概率的账——妈妈把这三个字，加进五问之后，当第六问：这笔生意，赢的概率是多少？输的概率是多少？输的概率乘输的金额，是'期望亏损'——期望亏损，比收益率，重要一百倍。因为，收益率，决定你赚多快；期望亏损，决定，你活多久。"
窗外，一五年的配资清算，像一场秋后的霜。
霜打的，是野草。
野草下面，有牌照的树根，还连着，春天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