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八年的质押危机,奥米做了一件微观的事:她让财务团队,算清了'全公司每一张股权质押单'的平仓线、预警线、补仓线。
"为什么要算这个?"财务总监不解,"我们又没质押。"
"我们没质押,但我们的上下游,我们的客户,我们的同行,在质押。"奥米说,"全市场质押的总市值,五万亿——这五万亿的平仓线,就是二零一八年市场的,地雷分布图。我们要把地图,画出来——哪里会炸,什么时候炸,炸了波及谁。画完了,我们就知道,冬天里,去哪里捡,被炸出来、但本身没伤的,好资产。"
地图画出来,密麻麻的红点。奥米把地图,钉在会议室的墙上,给高管们上课:
"看这张地图。质押盘平仓的规律是:先炸高估值的,再炸高杠杆的,最后,炸'质押率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每一颗雷炸的时候,都会把旁边的,好资产,一起炸下来。我们的任务,不是在雷区里捡金子——是在雷区的边上,等着,被气浪,掀出来的金子。"
"和雷,保持多远的距离?"
"在'别人觉得我们傻'的距离。"奥米说,"太近,你被炸;太远,你捡不到。最好的距离,是市场觉得你'胆小'的位置——就是,你的收益,开始被人嘲笑的位置。被嘲笑的收益,是,最安全的收益。"
二零一八年十月,雷区密集引爆。敬亭实业的长江计划,在'被嘲笑的距离'上,捡了二十亿的资产。
二零一九年,地图上的红点,一个接一个,消失了。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质押地图教我:危机的功课,要在危机之前做。地图,是晴天的工程;捡金子,是雨天的 harvest。harvest 不会等你做功课——功课做完了的人,雨天出门,伞是早备好的。这门课,叫'晴天的地图'。晴天的地图,是雨天,唯一的导航。"
妈妈批语:
"好。harvest 这个词,妈妈听懂了——收成。晴天的地图,雨天的收成。你把这两个词,写进家规。将来豆豆的孩子们,会问:什么是晴天?你就说:晴天,就是,别人都不做功课的日子。"
窗外,一八年的雷区,炸了整整一个秋天。
秋天的灰烬里,有人画过地图的手,伸了进来。
伸进来的手上,没有金戒指——只有,一张,画满了红点和蓝点的,纸。
纸的边角,写着一行小字:晴天画的,雨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