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十一月,一只AAA级的国企债券,违约了。
永城煤电,河南的国企,评级AAA——债券市场的最高等级——毫无征兆地,宣布展期。之前十天,它还刚刚发了新债。
AAA,信仰中的信仰。它的违约,比包商银行的接管,更震撼——因为包商是小银行,永煤是'国企信仰'。
"妈妈,"豆豆问,"AAA怎么会违约?评级公司干什么吃的?"
"评级公司,评的是'过去',不是'未来'。"奥米说,"AAA评级的逻辑,是'国企不会倒'——这是一种'出身论',不是'能力论'。永煤的问题,报表里都有:短债太多,煤炭主业亏损,靠借新还旧续命。评级看不见吗?看得见。但'国企信仰',让所有人,选择了装睡。永煤的违约,叫醒了一批人——AAA,也要看报表了。信仰时代,正式终结。"
"那我们手里的AAA呢?"
"我们手里的AAA,都是自己做的功课——每一张债券,我们都看过发行人的报表。"奥米说,"永煤事件,对我们的意义,是市场会重新给'研究的深度'定价。以后,'AAA躺赚'的时代结束了——研究,成了债券投资唯一的护身符。这对我们是利好:我们研究了二十年。"
永煤事件之后,债券市场,掀起了取消评级、回归调研的风潮;而'研究定价'的逻辑,从债市,蔓延到了股市——核心资产的时代,就此启幕。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永煤教我:所有靠'出身'给的评级,都是延期支付的账单。AAA是出身,'龙头'是出身,'核心资产'也是出身——出身都能被定价,直到报表说不了谎的那一天。这门课,叫'出身的破产'。破产后,世界只剩一种货币:研究。"
妈妈批语:
"好。补一句——出身破产之后,惨的是两样人:一样是信出身的,一样是装出身的人。受益的,只有一样人:练手艺的。手艺,是自己的评级。"
窗外,二零年的永煤,撕掉了AAA的金身。
金身之下,是报表。
报表,不会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