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一年,'双碳'目标,落地元年:碳达峰,碳中和。
绿色,第一次,成了资产负债表上的科目。
"妈妈,"豆豆问,"水泥是排放大户——双碳,对我们是不是利空?"
"短期是成本,长期是命门。"奥米说,"你想——碳中和的本质,是给'碳',定一个价格。以前,排碳,免费;以后,排碳,要花钱买配额。全行业,成本都涨——但涨得最少的是谁?是有余热发电、有光伏、有矿山绿化率的公司。碳价,是我们的,第二次成本革命。零五年,电价,涨了一次;二零二一年,碳价,再涨一次。每一次'价格的革命',都洗掉一批高成本的,喂饱一批低成本的。我们二十年前,建的电站,今天,开始收'第二份租金'。"
"那我们能卖碳配额吗?"
"能,而且已经在卖了。"奥米说,"我们的余热发电,每年省下的碳,折算成配额,挂在碳交易所——二零二一年,这一项,收入四千万。钱不多,但意义大:从此,我们的报表上,多了一行'绿色收入'。这行字的深层含义是——碳,从成本,变成了资产。排放,从负债,变成了,需要管理的,科目。会计,第一次,把'天空',记进了账本。"
豆豆把"天空记进账本"记进了本子。他觉得这句话,美得像诗。
二零二三年,全国碳市场,扩容;绿电交易,启动。敬亭的矿山,装上了光伏;厂区里,立着'零碳工厂'的牌子。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双碳教我:会计的边界,是文明的边界。外婆的账本,记钱;妈妈的账本,记钱和债;我的账本,要加上,天空和河流。会记的账越多,人的责任越大。绿色,是最新的一页——它提醒我们:地球,也是资产负债表上的一项,而且是,唯一不能,减值的资产。"
妈妈批语:
"好。这页,妈妈抄下来,贴在了矿区的公告栏。工人们看了,说:'小奥老师这话,我们懂——矿山是借来的,要还。'"
窗外,二一年的绿色账本,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上,字还很少。
但天空,已经在上面,签了名。
签名的墨迹,是蓝的——和二十年前,末班车上的夜,同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