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一年六月,存款利率定价机制,改革:从基准利率倍数,改成基准利率加基点。
"这个改动,"豆豆问,"和LPR,是不是一对?"
"是一对。"奥米说,"LPR,改的是'贷款的价';存款利率改革,改的是'存款的价'。贷款并轨在前,存款并轨在后——利率市场化的两只轮子,齐了。从此,中国的利率,从'官价加减点',全面,进入了'市场报价'的时代。"
"对银行,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利差'这个天,真的要变了。"奥米说,"以前,存款利率是官定的,动不了;贷款利率可以浮动——银行的日子,旱涝保收。以后,存贷款的价,都动了——利差,会收窄。银行的'躺赚'时代,正式,结束了。而对我们——所有的企业——利率的市场化,意味着:信用的分化。好公司,借钱,更便宜;差公司,借钱,更贵。信用的价格,第一次,真实地,标了出来。"
"信用,开始定价了……"
"对。"奥米看着他,"豆豆,你记住这一天。二零二一年,中国,完成了利率市场化。而利率市场化的终点,是'一切皆有价'——钱的价格,真实了;风险的价格,真实了;信用的价格,真实了。当一切皆有价,'定价',就成了这个时代,最核心的权力。谁掌握定价权,谁就——"
她停住了,没有说完。
豆豆替她说完了:"谁就给万物,定价。包括,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二零二一年的夏夜,灯火通明。
"妈妈,"豆豆轻声说,"这句话,我记下来。今天这笔账,我记在两本账上——一本,叫利率;一本,叫未来。"
奥米看着儿子,缓缓地点头。
她知道,那第二本账,会在二十年后,被翻开——被下一代人,在另一本书里,接着记。
那本书的序章,叫:数字的钱。
那本书的名字,她今天,已经,替它想好了——
万物账。
窗外,二一年的利率并轨,静悄悄地,完成了。
静悄悄的变革,最响。
因为它,改的是,价格的根。
根的深处,二十年后,会长出,另一片森林。
(202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