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三年七月二十四日,中央政治局会议召开。
通稿里,关于资本市场的表述,前所未有:"活跃资本市场,提振投资者信心。"
十一个字,像一声发令枪。券商板块,次日大涨;市场开始憧憬:政策底,来了。
但奥米在内部会上,泼了一盆熟悉的冷水:"政策底,从来不是市场底。二零零五年,政策底之后,市场又磨了半年;二零一八年,政策底之后,市场底在半年之后。中间隔着什么?隔着两件事——政策从文件,变成钱;信心从口号,变成赚钱效应。"
"那这次的政策,会变钱吗?"
"看三个信号。"奥米说,"第一,印花税降不降。交易成本是态度的试金石。第二,IPO节奏紧不紧。抽水机的阀门。第三,增量资金来不来——汇金增持、社保基金加仓、险资松绑,真金白银进场没有。三个信号,齐两个,政策底就是真底;只喊口号,政策底,就是政策顶。"
八月,印花税减半——印花税,时隔十五年,再次调整。信号一,亮了。
十月,汇金公司宣布增持四大行——国家队,明牌进场。信号二,亮了。
市场,却还在三千点下方徘徊。
"为什么信号亮了,市场不涨?"豆豆在账课上,有学生问。
"因为,底,从来不是政策给的,是磨出来的。"豆豆说,"政策给的是地板,地板不等于底——底,是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自然形成的。现在,还太多人,在等七二四的政策,救他们。等救的人,站不满底。底的特征,是没人等——都睡着了,都割肉了,都发誓再也不玩了。那一天,才是底。"
"那现在该怎么办?"
"问得好。"豆豆说,"现在,叫'底部区域'。底部区域的操作,只有一条——定投,不停。底在哪天,不知道;但底部区域里的每一块钱,都是便宜的。你可以不知道底在哪,你只需要保证,底来的时候,你在场。在场,靠的是纪律,不是预测。"
那年秋天,奥米做了一件事,让全市场侧目:敬亭实业,公告增持自家股票——动用自有资金,五亿,上限,公告日的收盘价。
公告里,奥米加了一段致股东的话,这段话,后来被转发了十万次:
"各位股东:本次增持,不是因为我们知道底在哪里。我们增持的理由,只有一个——我们公司的股价,是净资产的零点九倍;而我们账上的现金,比我们的市值,只差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市场现在卖给我们一个价:花一百块,可以买下我们的一百一十块净资产,外加一只装着三十块现金的钱包。这样的买卖,我们不做,是对不起这本账。至于市场先生什么时候想明白,我们等得起。我们等过一九九八年,等过二零零五年,等过二零一八年——我们别的不多,时间,管够。"
增持公告发布的第二天,敬亭实业的股价,没涨。
第三天,涨了百分之三。
一个月后,汇金增持银行股那天,敬亭实业的股价,已经从公告日起,涨了百分之十八。
而豆豆在日志里,写下了对这一年最精准的一句复盘:
"市场底的三要素:政策给了地板,资金给了楼梯,绝望给了屋顶。前两个,是别人给的;第三个,要你自己造。跌到没人说话的时候,底,就成了。"
妈妈批语:"造字用得好。底不是找出来的,是大家一起,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