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五年，除了股权分置，还有一场更安静的葬礼：券商综合治理。
南方证券，被托管了。这家曾经排名全国前三的券商，倒在了挪用客户保证金和国债回购的窟窿上——窟窿，八十亿。
"券商，是资本市场的药房。"费老师在家里说，"药房卖的是药，可如果药房自己偷药吃——偷客人的保证金去炒股，偷国库券去回购——那药房，就成了毒窝。一五年……不，零五年这场综合治理，是给所有的药房，发营业执照——有证的活，没证的，死。"
"那我们怎么看券商？"豆豆问。
"券商的商业模式，决定了它的命。"奥米说，"券商赚三种钱：佣金，是过路费；投行，是手艺钱；自营，是赌命钱。三种钱里，只有前两种，是长久的；第三种，大风里翻船的，全是它。选券商，就看一件事——自营盘的克制。报表里，有一个科目，叫'交易性金融资产'——这个科目大的券商，是赌徒；小的，是匠人。券商股，只在一种时候买——全行业死绝了，剩下龙头的时候。零五年，就是那个时刻。"
二零零六年，券商板块，涨了三倍；二零一五年，又涨了三倍；二零二零年，再度翻倍。每一次，剧本都一样：全行业亏损，龙头剩一口气——然后，牛市来了。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券商是市场的'情绪ETF'——它不创造行情，它放大行情。行情来时，它涨最多；行情走时，它跌最狠。投资券商的要诀，妈妈教过我：在坟场里买，在婚礼上卖。券商的婚礼，是全市场最热闹的——热闹到，人人都觉得自己能复制它。复制它的那一刻，就是它估值的顶点。"
妈妈批语：
"好。妈妈补一刀——券商还有第四种钱，叫'资本中介'：融资融券、股票质押。这第四种钱，是杠杆的钱，最赚钱，也最危险。它把券商，和市场的杠杆，绑在了一起。所以券商的报表，要看双份——它自己的杠杆，和全市场的杠杆。两本账，一本都别少看。"
窗外，零五年的券商葬礼，一篇篇清算报告，像纸钱一样飞。
纸钱的灰烬里，站着未来的龙头。
龙头不知道自己是龙头——它只知道，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