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七年,房价,第一次成了全国性的话题。
深圳,一年翻倍;北京,一天一个价;上海,房东违约成了常态。市场上的词,从"买房",变成了"抢房"。
而奥米,在这一年,做了一个和所有人相反的决定:把家里自住的大房子,换成了小房子,腾出来的差价,三百多万,一部分还清了剩余贷款,一部分,买了国债。
所有人都说她疯了:"房价天天涨,你卖房?"
"我不是看空房价。"奥米说,"我是做家庭资产配置。豆豆,今天妈妈教你一个家庭财务的框架,叫'四层金字塔'。"
她在纸上画了一座塔:"最底层,是保障层——保险、应急现金,保证任何意外,家不散。第二层,是居住层——自住房,够住就好,它是消费品,不是投资品。第三层,是增值层——指数基金、好公司的股票,这是让钱生钱的地方。最顶层,才是投机层——股票题材、房产投资、期货——这一层,最多占总资产的两成,因为它会清零。"
"那我们卖房,是动了哪一层?"
"是第二层,回归第二层。"奥米说,"大房子,超出'够住'的标准了——那是开发商和中介,用'房价永远涨'这句话,卖给你的'伪第三层'。自住房涨了,你高兴——可你卖了住哪?再买,更贵。自住房的本质,是消费。把消费,当成投资,是家庭财务最大的幻觉。所以,我们把超出标准的居住消费,还原成消费;把多出来的钱,放进真正的第三层——增值层。房价涨,我们的指数基金也涨;房价跌,我们不受影响。这叫,任它风吹雨打,我住我的金字塔。"
二零零八年,房价回调三成。当初笑话奥米的人,不少被套在高点的大房子里——月供压顶,进退不得。
而奥米家的小房子,温暖依旧。腾出来的钱,在零八年的一千六百六十四点,变成了带血的筹码。
豆豆在日志里写:
"今天明白了一个反常识的道理:房子,是用来住的,这句话不是道德说教,是资产配置的纪律。把消费品当资产,是所有泡沫共同的配方——郁金香的球茎,是用来种的;茅台的酒,是用来喝的;房子,是用来住的。凡是忘了用途的东西,都会被价格,咬一大口。"
妈妈批语:
"好一个'忘了用途'。扩一句:股票是用来分红的,公司是用来创造现金流的,金融是用来服务实体的——用途一忘,万物皆可炒。而所有'炒'的尽头,都是回归用途。回归的那一天,就是均值回归。均值回归,是经济学的地心引力。"
窗外,零七年的房价,还在涨。
而金字塔的塔尖,已经开始,在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