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八年底，敬亭实业的回购，遇到了一个法律障碍。
公司法对回购的限制：只有在四种情形下，公司才能回购自己的股票——减资、合并、奖励员工、异议股东要求。上市公司"托市式回购"，不在其列。
"米总，律师说，回购可以，但回购的股份，只能注销或用于员工持股。而且回购的比例，有严格限制。"
"那就注销。"奥米说，"注销，是最诚实的回购——买入，注销，股本缩小，剩下的每一股，都更值钱。市面上那些回购用于'股权激励'的，十个有八个，是把回购的股票，又发给了高管——左口袋进右口袋，账上是回购，实质是分钱。我们的回购，注销，童叟无欺。"
但法律限制了回购的比例。奥米的团队，研究出了组合拳：回购之外，加大股东增持；增持之外，加"股东增持承诺"——用公告，把大股东和公司，绑在一起。
这套组合拳的公告发出后，市场的反应，是复杂的：有人感动，有人冷嘲——"作秀"。
程述在稿子里写了这样一句话："在一个所有人都在卖的市场里，有人掏钱买自己的未来——你可以嘲笑它的规模，但你无法嘲笑它的方向。市场缺的不是钱，是信心；信心缺的不是口号，是有人，先动真金白银。"
二零一八年，公司法修订，回购制度全面放开。十年后，"回购"成了A股的标准动作。
而奥米在零八年就立下的"回购注销、员工持股、增持承诺"的三件套，被很多公司，抄走了作业。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妈妈今天教我：规则之内，可以做最大的善。回购被法律限制，妈妈没有抱怨规则，而是把规则研究透，在规则里，打满了每一个合法的球。抱怨规则的人，输了比赛；研究规则的人，赢了。规则，是所有玩家共同的棋盘——你可以骂棋盘小，但你赢棋，只能在棋盘上赢。"
妈妈批语：
"好。补一句：规则之内赢棋，赢的是本事；规则之外赢棋，赢的是风险。本事可以传，风险，只传一次。所以咱们家，世世代代，棋盘上见。"
窗外，零八年最后一场雪，落下来。
棋盘上的残局，正等着，春天的新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