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深夜,财政部宣布:证券交易印花税,从千分之三,下调到千分之一。
这是零七年五月三十日加税之后,第一次降税。市场,被压抑了十一个月——降税的当天,上证指数,大涨百分之九点三,几乎全线涨停。
"妈妈,"豆豆问,"为什么降税,能涨这么多?印花税才千分之二呀?"
"因为,降的不是税,是信号。"奥米说,"千分之三到千分之一,交易的成本,降了一点——但市场涨百分之九,说明买的,根本不是'省下的税',是'政策转向'。印花税,是政府调控股市的工具箱里,最显眼的那个扳手。加税,是压;降税,是托。二零零七年五月加税——顶部信号;零八年四月降税——底部信号。同一个扳手,方向,就是信号。所以,看政策,别算成本,看方向。方向,比力度,重要一百倍。"
"那零八年四月,就是底了吗?"
"不是。"奥米说,"信号亮,底未到。零八年四月到十月,市场,从三千六,又跌到了一千六——降税之后,还腰斩。为什么?因为,政策底,从来都不是市场底。降税,是'政府觉得便宜了';市场底,是'所有人都不卖了'。前者,是政府的手;后者,是人心的底。手,和底,隔着,时间。隔多久?零八年,隔了半年;一五年,隔了三个月;一八年,隔了两个多月。规律:恐慌越深,间隔,越久。"
豆豆把"手与底的时差"记进了本子。
二零一八年十月,奥米在两千四百四十九点,加仓——用的,就是这个时差的规律:降税信号(一八年没有降税,但换了更重的信号:回购制度放松+国资救市)之后,等两个月,人心,见底。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降税之夜教我:政策的扳手,方向比力度重要;而政策的手,和市场的底,隔着'遗忘的距离'——等所有人,忘了降税这件事,底,才自己,长出来。我给它起个名字:'遗忘底'。政策底之后的遗忘期,是馈赠期——专门为,还记得方向的人,留的。"
妈妈批语:
"好。'遗忘底'三个字,妈妈收下了。你外婆说过一句话,和它是同一个意思:'灯亮着的时候,人看见的是灯;灯关了,人才看见光。'政策,是灯;底,是光。灯,会关的——关的时候,在的人,领光。"
窗外,零八年的降税之夜,烟花一样的大阳线,照亮了营业部。
照亮,只是一瞬。
一瞬之后,是半年的,长夜。
长夜的尽头,光,自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