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零年七月,农业银行,在A股上市——全球史上最大规模的IPO,二百二十一亿美元。
这个纪录的背唐,是市场的捏把汗:农行,最后一家上市的国有大行,它的资产质量,是市场最深的疑——三农贷款,坏账,历史包袱。
上市前一天,承销商的簿记室里,气氛像手术室。奥米受邀作为基石投资者参会——敬亭实业出资五亿,参与战略配售。
"米总,都这节骨眼了,您还敢真金白银?"同席的一个私募问。
"我买的不是悬念,是定价。"奥米说,"二点六八的发行价,对应的市净率,一点六倍——而农行的净资产,是国家的信用,是四万亿美元的存款。它最大的问题,是'慢';最大的优势,也是'慢'。慢到不会死。一份不会死的资产,一点六倍净资产的定价——这是送钱,不是冒险。"
"可坏账呢?三农的坏账——"
"坏账率,国家会用时间消化。它不靠利润增长赚钱,它靠'中国不会让它倒'赚钱。这就是妈妈常说的一类资产——'信仰资产'。信仰资产,不能重仓,不能指望它跑赢,但它是组合的'压舱石'——风暴来的时候,别的船都在沉,它晃一晃,还在。"
农行上市首日,微涨零点七五——波澜不惊。但十年后,它的分红,加上股价,年化百分之九。
而那次战略配售,成了敬亭实业投资组合里,持有时间最长的一笔——二十年,没卖过。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妈妈教我'压舱石'——组合的构成,不是全是赚钱的,是有一部分'不沉的'。进攻的资产,决定你赚多少;压舱的资产,决定你能不能活到赚钱那天。大部分的船,不是沉在风暴里,是沉在自己的货舱里——货太轻,浪一来,就翻。"
妈妈批语:
"好。妈妈把'压舱石',换成家里的话——'粮缸'。穷怕了的人家,灶边永远有一缸粮,不动,哪怕天天吃新鲜的。粮缸的存在,不是为了吃,是为了'不怕'。组合里的压舱石,也是。"
窗外,一零年的农行钟声,敲得不响。
不响的钟,敲的是地基。
地基的声音,要二十年后,才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