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二年八月,转融通,正式启动。
融资融券的"弹药库"——证券金融公司,向市场供给融券的券源。做空的机制,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做空的券源多了,是不是恶意做空的也多了?"豆豆问。
"工具无罪,人心有秤。"奥米说,"转融通的本质,是把'做空',从特权,变成公共服务。以前,只有大机构,才能融到券;现在,融券的门槛,降下来了。做空的普及,有两个后果。第一,定价的效率提高了——高估的股票,有人敢空了。第二,做空的武器,也普及了—— misuse 的空间,大了。监管的能力,决定它是哪一种。工具越快,监管的刀,就得越利。"
"那我们用吗?"
"融券对冲,我们用——和股指期货套保一样,是保险。"奥米说,"但纯粹的做空,我们不碰。原因,妈妈讲过很多次——我们不做'靠别人亏钱赚钱'的生意。做空赚钱的本质,是赌别人倒霉。我们不赌这个。我们赚的是'价值回归'的钱——贵了卖,便宜了买。而做空,赚的是'价值崩塌'的钱——那是葬礼的钱。发丧的钱,我们家不挣。"
豆豆把"发丧的钱不挣"记进了本子。
二零一五年股灾,'恶意做空'成了全民公敌;二零二四年,融券暂停。做空工具,从普及到收紧,走了一个轮回。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转融通教我:工具的善恶,不取决于工具,取决于'它赚的钱,从哪来'。从价值来,善;从崩塌来,恶。这个判断,不看K线,看良心。良心在账本上的体现,就是一个问题——这笔交易,如果对方知道了全部真相,还会跟我做吗?会,干净;不会,脏。这个问题,叫'阳光测试'。妈妈和'登报测试',是一对——一个管信息,一个管动机。两个测试,都过,才是一辈子的干净钱。"
妈妈批语:
"好。两个测试,都刻上。你将来无论做多大,记住——钱是挣不完的,测试是省不掉的。省了测试的钱,会连本带利,变成别的东西,收回去。收的那个东西,叫'命'。"
窗外,一二年的转融通,给做空,装上了一个公共的水龙头。
水龙头里,流的是券,也是,人心的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