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二年九月,钓鱼岛,主权争端激化。全国多个城市,爆发游行;日系车,被砸了。
而A股,在九月,跌到了二零零九年以来的最低点。
"妈妈,"豆豆问,"砸车的人,和炒股的人,有什么关系?"
"情绪是同源的。"奥米说,"恐慌,不分领域。钓鱼岛的恐慌,砸的是车;股市的恐慌,砸的是股票。恐慌的人,并不区分对象——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出口。所以,重大地缘事件里,市场的下跌,一半是基本面——出口、汇率、贸易;另一半,是恐慌的'溢出'——和被砸的车,是同一个东西。"
"那我们能做什么?"
"做'恐慌的回收站'。"奥米说,"二零一二年九月,我们的动作,还是那句老话——捡。钓鱼岛砸出来的坑,和零八年砸出来的坑,是同一个坑——情绪坑。情绪坑的特点:深、快、假——深度是假的,速度是真的。跳进去的人,要的不是深度,是'马上见底'的快感。我们不跳。我们用桶——慢慢接。接满了,等它自己,填平。"
"什么时候填平?"
"恐慌忘记自己的那一天。"奥米说,"所有的情绪坑,填平的时间,都等于'遗忘的时间'。遗忘需要多久?数周。所以,情绪坑的修复,以周计;价值坑的修复,以年计。分清两种坑,是抄底这门手艺的全部。情绪坑,要大胆;价值坑,要细算。最怕的是反过来——情绪坑前细算,错过;价值坑前大胆,埋骨。"
豆豆把"两种坑"记进了本子。
二零一二年十二月,大盘企稳——只用了三个月。情绪坑,如奥米所料,填平了。
而二零一一年买的那些'价值坑',还在慢慢长。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钓鱼岛教我:市场的恐慌,和街头的恐慌,是同一种恐慌。理解了这一点,你就多了一个'抄底的传感器'——传感器不看行情,看社会情绪。社会情绪最恐慌的日子,常常,就是市场情绪的坑底。这个传感器,免费的,全市场就挂在每个人的脸上。大部分人,只顾着恐慌;少数人,看着别人的脸,记账。"
妈妈批语:
"好。'看别人脸上的恐慌'——这句话,妈妈用了一辈子。你外婆用过——她在电台里说,听众来信最绝望的时候,就是底。妈妈用过——营业部领鸡蛋的时候,就是底。今天你把它,写成了坑。三种说法,一个坑。坑的名字,叫人性。"
窗外,一二年的九月,街头的情绪,和大盘的情绪,一起,沉到了底。
底上,砸坏的车,和割肉的筹码,摆在一起,谁也分不清。
分不清,才是坑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