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早上六点。
豆豆起了个大早。今天,他要去做一件,他等了六年的的事。
图书馆开馆前,他拿着登记本,坐在三层东区,等。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甘肃来的,考到北京,学金融。她刷卡进来,看见有人,愣了一下。
豆豆说:你来得早。
姑娘说:我习惯了。我们村里,第一节课,是凌晨三点开始的。
豆豆笑了:谁教你的?
姑娘说:陈兰老师。她说,她老师的那盏灯,是前任站长传的。前任站长的灯,是他妈妈传的。他妈妈……
豆豆接道:是电台里,一盏不敢关的灯。
姑娘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豆豆翻开登记本,指了指扉页的那句三个规矩:听到不明白的,随时问。听到蠢的地方,不许笑古人。听完每一段,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件事,如果发生在明天,你怎么办。
姑娘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抬起头:这是谁定的?
“我外婆。”豆豆说,“一九九八年定的。”
他把笔,递给姑娘。
姑娘在新的一页,签下了二零二六年的,第一个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