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一年一月,开年第一个月,市场疯了。
新基金,发行爆款连连——一只基金,一天募了二百四十亿,是去年的两倍。基金的认购,要靠“配售”——你出一百万,只配给你二十万,跟摇号买房一样。
基金重仓的股票——茅台、宁德时代、各类“茅”——齐创新高。“茅指数”三个字,上了头条。
而市场的语言,已经彻底变了。以前人们问:这只股票值多少钱?现在人们问:坤坤还管不管这只基金?基金经理,有了粉丝团,有了后援会,有了“爱豆”。
一月的一个深夜,豆豆在图书馆三层,收到了苏晚发来的一条消息。
齐整指数,爆表。
豆豆看着那条曲线——它越过了二零一五年三月的峰值,还在往上走。
他在账本上,把二零二零年跨年致辞里那个预感,翻了出来。旁边,他写了二零二一年的第一行字:
“人群已经站队了。站得非常整齐。
“整齐,是这个世界最贵的东西,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复盘人,你去年没来信。今年,你押的韵,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不用你剪角我也知道它在押什么——二零一五年,散户冲进股市;二零二一年,散户冲进基金。入口换了,队形没变。
“而我,要干的,和六年前一样:站在队的外面,数人。”
写完,他合上账本,望向窗外。
北京的冬夜,很冷。图书馆的灯,很亮。
他知道,接下来这一年,会是这部书里,最难写的一年。
——卷二 · 大疫 · 完——
他合上《押韵档案》,把灯关了。黑暗里,他给自己默念了二零二一年的三个动作:不加仓、不劝人、只数人。默念完,睡觉。钟摆归他的第三年,他要做的,是最少的一年。最少,是最难的姿势——市场里所有的诱惑,都是让你多动一下。
他合上《押韵档案》,关了灯。黑暗里,他默念了二零二一年的三个动作:不加仓、不劝人、只数人。默念完,睡觉。钟摆归他的第三年,他要做最少的一年。最少,是最难的姿势——市场里所有的诱惑,都是让你多动一下。
他还不知道,这“最少的一年”,会是他记账九年来,最难守住的一年。
他还在这一页的角落,贴了一张便签,上面是妈妈的笔迹,从二零二零年的日历上剪下来的:市场要补的课,是怎么重新相信一个人。便签的边缘已经发黄。豆豆知道,这张便签,会陪他走过整个二零二一年——这一年,是这张便签的考场。
他还在这一页的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钟摆。摆锤停在正中间。中间这个位置,最危险,也最珍贵——危险在于,它让人以为摆动结束了;珍贵在于,只有站在正中间的人,看得见两边的风景。
二零二一年,他会站在这个中间,站一整年。后来他才知道,站中间比站两边,难十倍——两边有方向,中间没有。中间只有一条规矩:两边都看得见,两边都不跟。这条规矩,妈妈叫它“在场”,魏老师叫它“韵脚之外”。
他还在这一页的页脚,贴了一张火车票——复盘人寄来的那张空白车票。日期栏空着,意味着:车还没开,但车站已经有人排队了。排队的人不知道车去哪,只知道,上车的人,很多。豆豆在票根上写:我不上车,我数人。数到车开,数到车停。
他把这一页折了个角。二零二一年,就从这一页,开始了。
他还在这一页的页脚,添了一句话,作为二零二一年的总纲:人群已经站队了,站得非常整齐。整齐,是这个世界最贵的东西,也是最危险的东西。我不预测,我只站位——站位的全部含义,是在所有人涌向一边的时候,站在原地,把人数,数清楚。
他把笔放下,合上了账本。窗外,二零二一年的第一个交易日,即将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