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豆豆醒来看见了那份文件。
他读完在书房里站了十分钟。
然后他冲进苏晚的书房——她已经上班去了。桌上留着一张字条:
“你打你的商战。我打我的。
——但打完之后记得回家吃饭。”
豆豆捏着那张字条忽然眼眶热了。
他给苏晚打电话。通了。
“苏晚,”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步风险有多大?晚睛的体量吃下那家供应商等于蛇吞象——”
“我知道。”苏晚打断他,“但豆豆我查过了。那家供应商账上有七千万现金年营收一点二亿估值两个亿。晚睛吃不下——但敬亭资本吃得下。”
豆豆愣住了。
“你是说——”
“我是说,”苏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稳稳地传过来,“我不做你的救兵。我做你的合伙人。你救衡微我救供应链。咱们家双线作战——各自为战晚上回家对账。”
那天上午敬亭资本和晚睛AI,联合成立了项目公司。
名字是豆豆起的叫:“双岗”。
当天下午沈鹤鸣打来了电话。
“奥总”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从容“你妻子下场了?”
“对。”豆豆说,“沈总你研究了我七年。现在麻烦你把研究报告重写一遍——从配偶栏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沈鹤鸣笑了。
“有意思。”他说,“下周末我攒了个局。都是圈内人。我给你引见一个人——你上礼拜刚拒绝过他的两个亿。”
“磐石的骆总?”
“不是。”沈鹤鸣说,“是他背后的人。这个人教过你守门。现在他想亲自告诉你——门该怎么换。”
——卷一 · 执剑 · 完——
挂了沈鹤鸣的电话豆豆在原地站了很久。“双岗”项目公司成立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圈子。第二天行业媒体的标题是:《夫妻店联手救供应链——敬亭资本的背水一战》。只有一家媒体用了另一个标题:《苏晚下场:这场仗从商战变成了两个家族的战争》。写那篇报道的记者叫岑今。她在文章的最后写了一句话:我研究奥豆豆七年研究苏晚三年。他们各自的打法我都熟。但直到今天我才看见这两个人联手的样子。结论是——这不是一加一。这是两个各自完整的人在各自的战场上同时赢。这样的夫妻在华尔街叫power couple——权力夫妻。但在北京在西郊的那棵枣树下它有个更老的名字。叫门当户对。岑今写完这篇报道提交了辞职信。她在辞职理由那一栏只写了八个字:不想再研究人。想做人。而茶馆里沈鹤鸣挂电话前对身边坐着的人低声说了一句:孟老您这个传人比您难缠。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培养了他八年。棋才刚开始。
那个没有署名的号码周日晚上的酒局豆豆去了。地点还是老茶馆二楼的包间。沈鹤鸣坐在主位身边果然坐着磐石的骆总。但豆豆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第三个人身上。那个人背对着门正在看窗外的敬亭大厦。听见门响他转过身。是孟北游。老人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像八年前在养老金大厦的门口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坐。孟北游说今天没有对手。只有一局残棋。豆豆入座。沈鹤鸣亲自给他斟茶。三个人的茶斟满了。孟北游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是一副棋谱。和上次那盘一模一样。红方只剩帅炮兵。老人把红炮往前推了一格。这次他说:豆豆该你了。棋盘上红炮的位置落在一个让豆豆瞳孔收缩的格子上——那个位置对应的不是任何一枚棋子。是棋盘外那把挂在墙上的扳手。老人笑了:看懂了?这局棋不在盘上。在你舍不得的那些东西上。今晚你每退一步我就拆一样你墙上的东西。第一步——他指了指茶——茶已经凉了。而门外楼梯上一个女人的脚步声正在上来。
豆豆听出来了——是苏晚。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岑今。卷一的最后一夜开始了。
楼梯上的脚步声近了。苏晚推门进来岑今跟在身后。孟北游看着她们笑了:来得正好。人齐了。茶可以换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