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微的断供解除了。
但敬亭资本迎来了成立以来的至暗时刻。
抵押办公室换来的现金填上了LP的窟窿但只够撑三个月。三个月里衡微的第二供应链必须建起来；建不起来衡微破产敬亭资本的基石项目血本无归。
老铁开始失眠。林澈开始掉头发。苏晚那边也不顺。
她的舆情模块案虽然撤了委托但那份报告捅了马蜂窝。 suppliers——那家供应商背后的势力开始反扑——先是在行业里放话说晚睛的模型"误伤合规企业"；然后挖走了她的两个核心工程师。
苏晚在公司里加班到深夜。回家看见豆豆也在书房亮着灯。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各自打各自的仗。
有天深夜苏晚起来倒水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豆豆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华晶的库存表。
她给他披了件衣服。
转身要走的时候看见了桌上的账本——摊开着最新一页只有一行字：
“至暗时刻第几天了？”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自己书房打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份文件。她把文件轻轻放在了豆豆的账本旁边。
文件的首页上写着一行字：
“晚睛AI，拟收购衡微的第二供应商——标的华晶的竞争对手。”
至暗时刻的第十七天豆豆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快递。里面是一本书——旧版的《货币银行学》，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豆豆急是替对手省的子弹。落款是妈妈的字迹。豆豆捧着那本书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他知道母亲什么都知道。孟北游的小院沈鹤鸣的局磐石的钱办公室的抵押——母亲不问世事但门生故旧遍天下。她只是从不出手。她的规矩从来只有一条：儿子打的仗让他打完。她只负责在他最暗的那个夜里递一盏不刺眼的灯。豆豆翻开书在扉页的背面写下一行字：妈我没事。然后他把书压在了账本底下。起身继续改方案。窗外敬亭大厦的灯亮着。十九层的旧办公室挂出了新的招牌：敬亭资本临时展厅。押出去的是壳。亮着的是灯。
至暗时刻的第二十天衡微的第二供应链落地了。新供应商是苏晚的模型从全国三千家厂商里筛出来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企业规模和华晶比是蚂蚁和大象。但苏晚说：这家厂的良品率过去三年稳定上升；它的老板五十岁没贷过一分钱款；它的工人十年没走过一个。豆豆问：就凭这个？苏晚说：就凭这个。设备的供应链最后拼的不是产能是命硬。命硬的厂才配当第二供应商。切换那天衡微的直播间涌进来五十万人。五十万人看着那家小厂的第一批部件进了衡微的车间。弹幕里有人刷：蚂蚁搬动了大象。有人刷：这才是国产替代。而那五十万人不知道的是——屏幕后面沈鹤鸣的副手正把这段直播录下来发给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号码的主人回了两个字：有意思。然后那个号码拨出了另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老伙计看到了吗？咱们的石头开始自己长脚了。
第二十天夜里豆豆收到一封邮件。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孟北游小院的那棵枣树。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对镜头。身形像极了沈鹤鸣的父亲。邮件的标题只有两个字：看根。豆豆盯着那两个字一夜未眠。根来了。
根要来了。豆豆把邮件打印出来压在了账本的最底下。压的位置是“至暗”两字的正下方。他要在最暗的地方种最亮的东西。
根要来了。这种东西后来长成了卷二整卷的骨头。
这种东西叫根。而根的学名叫——奥米。
这种东西叫根。而根的学名叫——奥米。根不是来害他的。根是孟北游唯一没算到的变数。因为奥米这个人不在任何一张股权穿透图里。她在的地方只有一口井。至暗时刻的第十七天妈妈的那本书到了。他想起小时候妈妈说过急是替对手省的子弹。现在他懂了。他把书放在桌上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方案改完了。他给自己泡了碗面。面是冷的。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