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多想，我真的连想都没想。但说实话，我没想过救他，但我确实救了。我救了那个我恨之入骨的男人！我无法相信，我是有多可悲？多讽刺！
那个黑人很快就被警察制服了。亚当迅速起身把我抱了起来。他的手上沾满了从我背上流出的血。我能看到他脸上担忧的表情。当我被抬上救护车时，他一路握着我的手，告诉我我会没事的，我会好起来的。
坦白说，我的意识还很清醒。虽然很疼，我真的想晕过去好感觉不到疼，但我的大脑很清醒。
我非常清楚，子弹一取出来，我就没事了。但面对此刻一脸关切的亚当·温特斯，我应该哭一哭、挤出几滴眼泪来进一步软化他的心，对吧？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哥，好疼！我真的好疼！"我的眼泪慢慢滑落。
当子弹穿透我的皮肤时，我没有流一滴眼泪，可我却在这里装可怜。
长话短说，我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而亚当不停地帮我擦眼泪。
到了医院，他们把我推进急救室，但我紧紧抓住亚当的手不放。护士们想把我们的手分开，但我就是不放。"我不会走的，好吗，我会在急救室外面等你，你会没事的。相信我，艾琳。"亚当安慰我。
我还是不肯放手，我突然粘人的态度对亚当来说一定很奇怪。
"你怎么了？"亚当挑起眉毛问。
我撅起嘴，用小狗般的眼神看着他。"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进去，陪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不想独自面对。哥，求你了，我害怕。"
亚当听了我的请求，问医生他是否可以进去。医生说可以，他去换了衣服。
医生们帮我清理伤口，取出了子弹。我有点紧张，紧紧抓住亚当的手。他感觉到了我的紧张，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医生说子弹没有击中任何致命部位，所以你会没事的。"
我点点头说。"嗯，我知道，我不怕了，因为我看见哥在我身边。你就像万能先生，你会保证我没事的，对吧？"
亚当觉得我的话很好笑，轻笑道。"什么万能先生，别乱给人起外号。"
他一定以为我在夸他，但不，我在讽刺。万能先生，强大到可以毁掉我的人生、像那样控制我。
手术后，那个漂亮的棕发护士帮我输液，之后我被送进了VIP病房。亚当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
我摸了摸我的脸，问。"哥，你为什么这样盯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亚当摇摇头说。"没有，你的脸很干净，但是非常苍白，你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我点头表示同意。他还在看着我。
我回瞪着他，就这样，我们坐在那里，沉默地互相对视。过了很久，亚当开口了。"你为什么要为我挡那颗子弹？"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
但他也非常平静，好像别人为他挡子弹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他有任何事，所以我为他挡了子弹，他不会相信我的。
我自己都不会相信。
但说实话，我救他是因为这是我的本能。我的本能从来都是救我自己，但这一次，我救了他。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受伤。"我回答。
当然，他一个字也不信。他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我，我不敢回瞪。
亚当抬起我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有事？如果我出事了，你就可以摆脱我了！"
亚当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的理由骗不了他。但即使他知道，我还是得继续这场表演，因为男人都一样。一旦他对我放下戒备，我就赢了。
至少这一次我为他挡了一颗子弹，看到了他脸上真实的担忧。
我拉了拉他的袖口，用柔和的声音说。"哥，你能不能别再把我当成一个复杂难搞的女人？我很简单的。"
他盯着我，很久很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病房苍白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深，深得像两口井。我不知道他在井底看见了什么，我只知道我自己的心跳，正不争气地一点点乱掉。
"简单？"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艾琳·哈特，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复杂的女人。"
他说完，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我眼角的泪。那动作小心得像在擦一件稀世的瓷器，仿佛稍微重一点，我就会碎。
我闭上眼，任由他擦。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冷冷地提醒：别心软。他现在有多温柔，往后就会有多残忍。这个男人给糖的手段，和给刀的手段，是同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