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五年七月,分级基金的B份额,迎来了末日:批量下折。
下折前夜,无数散户,涌进分级B——他们以为,便宜了,要反弹。他们不知道的是,下折,是B份额的'重置'——你的本金,在折算的瞬间,被'技术性地'抹掉一半。
有个数据,后来写进了教科书:下折前,分级B的溢价,平均百分之五十;折算后,溢价归零——买了下折前分级B的散户,一夜之间,平均亏损百分之四十。
"妈妈,"豆豆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明知是坑,还往里跳?"
"因为他们不知道规则。"奥米说,"分级B的下折规则,写在基金合同的第七十三条——那份四十页的文件里,没有一个散户,读完过。他们买分级B,凭的是'名字'——'互联网B''医疗B',名字里带着行业,买起来,像买行业ETF。但分级B,不是ETF,是'杠杆加炸弹'——平时,它是杠杆;触线的时候,它是炸弹。而引爆线,百分之零点二五的净值,离'安全'的表象,只有一步之遥。"
"那监管为什么不管?"
"后来管了——一六年,分级基金的规模,被死死摁住;新规,五十万的门槛。"奥米说,"但最好的监管,是市场自己长记性。下折潮,用几百亿的亏损,给全中国的散户,上了一堂'规则课'——从此,买任何带'杠杆''分级''结构'四个字的产品前,他们会去问一句:'它的规则,我读懂了吗?'这一问,值几百亿。"
豆豆把"读懂规则了吗"记进了本子。
那晚,他在日志里写了一段话,奥米看了,久久没说话:
"今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市场上所有的韭菜,不是输在不会分析,是输在'懒得读规则'。分级B、权证、雪球、结构化产品——每一代收割机,收割的,都是'不读说明书的人'。规则,是产品写给使用者的信;不读信的人,收了信的代价。这门课,叫'读信'。我将来教学生的第一课,就是:任何东西,先读规则,再谈收益。规则读完之前,钱包,放在家里。"
妈妈批语:
"好。'读信'两个字,刻在你账桌的桌面。每个来上课的学生,落座第一件事,读桌上的规则——课规、作业规、退费规。读完,签字,才开课。学生问为什么,你就说:'这是你们买的分级B,教的。'"
窗外,一五年的下折潮,退了。
潮退后的沙滩上,躺着无数份,没读过的说明书。
说明书上,规则,静静地躺着,等下一个,不读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