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九年一月，年报预告季，A股，迎来了一场'商誉暴雷潮'。
数百家公司，集体计提商誉减值——一夜之间，亏损几十亿，成了常态。很多'明星公司'，亏掉了过去十年的利润总和。
"妈妈，商誉是什么？为什么能炸出这么大的坑？"
"商誉，是'买贵的部分'。"奥米说，"一家公司值十个亿，你花三十亿买它——多花的二十亿，记作商誉。商誉挂在账上，每年要做减值测试——买贵了，就得认。一五年的并购潮，上市公司们，高溢价收购，商誉，堆到了天上一四年底，全市场商誉，一点四万亿。到了一九年，潮水退了——那些高价的收购，业绩承诺，全部落空。商誉，只能，炸。"
"那我们的规矩呢？"
"我们不做高溢价并购。"奥米说，"家规写得清楚：并购的出价，不得超过'重置成本加合理利润'的八成。超过这个价，再动人的故事，也不买。商誉暴雷潮，是对全市场的'定价教育'——它用几千亿的亏损，教会了所有人：利润可以讲故事，商誉，是故事到不了的地方。故事的尽头，是商誉减值——故事编不下去的那一年，就叫，减值年。"
豆豆把"故事的尽头是减值"记进了本子。
二零二三年，并购新规，鼓励'产业并购'，抑制'套利并购'——定价教育，立法完成。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商誉教我：财务报表里，有一个科目，叫'故事的坟场'——商誉。所有讲给市场听的故事，最后都要在商誉里，决算。会看报表的人，不看利润表，先看商誉——商誉巨大的公司，利润表的每个字，都要打折读。这门课，叫'坟场先行'。坟场里走一圈，再决定，要不要，参加它的婚礼。"
妈妈批语：
"好。'坟场先行'——这四个字，妈妈要它，进调研清单的第一项。你的三个一百里，读招股书的第一眼，看商誉；做尽调的第一个问题，问商誉；写复盘的第一句，写商誉。四项全能，商誉第一。"
窗外，一九年的商誉雷，一个接一个，炸响。
雷声的下面，躺着几千亿的故事——和，故事讲完之后，大片大片的，安静。
安静里，站着看报表的人。
他们不看热闹，只看，坟场。
坟场的入口处，写着：欢迎，但请，先读规则。
（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