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六月，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金融系统全年向各类企业合理让利一点五万亿元。
"让利"两个字，市场读成了银行的利空——银行板块，应声下跌。
"妈妈，让利一点五万亿，银行是怎么让的？"豆豆问。
"三个渠道。"奥米说，"第一，降贷款利率——LPR下行，企业贷款便宜了；第二，减免手续费——银行的各种收费，砍掉了；第三，延期还本付息——困难企业的贷款，延期付息。三个渠道，都是银行的利润，变成了企业的现金流。这就是'让利'的实质——金融体系，在危机里，用自己的利润，换企业的命。"
"那对银行公平吗？"
"短期看，银行吃亏；长期看，银行买的是'系统性安全'。"奥米说，"豆豆，你要理解银行这个角色——银行不是普通的企业，它是经济的'心脏'。心脏不能只考虑自己的盈亏，它得让整个身体活着。身体死了，心脏跳给谁看？让利，就是心脏，向全身输血。输血的银行，短期会虚；但不输血，全身会死——全身死了，第一个死的就是心脏。这就是'大而不倒'的底层逻辑：不是道德，是生理。"
"那我们作为企业，收到让利了吗？"
"收到了。我们的贷款利息，降了；我们的手续费，减了。"奥米说，"但妈妈做了一件事——把省下来的利息，记了一笔账，名目：'危机互助金'。这笔钱，我们不进利润，专项用于——给下游被疫情拖垮的小供应商，提前付款。银行让利给我们，我们让利给下游。让利的河流，到我们这里，不停，继续流。"
豆豆听完，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让利的河，到我们这里，不停，继续流。"
二零二零年底，央行统计：全年金融系统实际让利，一点五万亿。而敬亭实业的"危机互助金"，流向了一千三百家小供应商——其中一百多家，因此活了下来，成了疫情后公司最忠诚的伙伴。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妈妈教我'让利的河流'——银行让给我们，我们让给下游。这不是慈善，这是 River 的智慧：水不流动，就会发臭；钱不流动，就会变成死账。让利的本质，是让钱，重新流动。流动的钱，才是活的钱。这门课，叫'活钱'。"
妈妈批语：
"好。妈妈把'活钱'两个字，送给你将来的账本——记住，账本上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数字，是数字的流动。数字躺着，是遗产；数字流动，是传承。"
窗外，二零年的让利，流过了整个经济体。
河流经过的地方，干涸的田，重新，湿了。
湿了的田，明年，会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