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二年三月,上海。
奥密克戎来袭,浦东、浦西,相继封控。这座两千五百万人的城市,按下了暂停键。
这一次,比二零二零年更艰难——封控,不是十四天,而是两个月。物流断了,工厂停了,供应链,断裂了。
敬亭实业的上海总部,全员居家。工厂在郊区,闭环生产,工人吃住在厂里,两班倒。
奥米每天开两次视频会:一次晨会,一次深夜的厂长会。她瘦了十斤。
而豆豆,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他报名了志愿者。
"豆豆,外面每天几千例。"奥米急了。
"妈妈,二零二零年,我在学校,只能看着。二零二二年,我在上海,我得出去。"豆豆背起包,"再说了——我做志愿者,能帮阿姨爷叔买菜买药,顺便,还能做调研。"
"调研?"
"对。我在衡远学会的那套——把真实信息,从噪声里筛出来。封控期间,谣言比病毒多。我帮居委会核对信息,哪家缺药,哪家缺粮,哪栋楼有独居老人——妈妈,我这是在给'挡雨'账户,做最一线的尽职调查。"
奥米看着儿子,忽然说不出话来。
豆豆做志愿者的第六周,一个深夜,他给妈妈打电话,声音疲惫但兴奋:"妈妈,我今天想通了一件事。封控对经济的影响,和二零二零年不一样。二零二零年是全国的暂停,二零二二年是局部的断裂——上海停摆,但订单可以转给别的城市;物流断了,但人的 ingenuity 会绕路。所以,这次对GDP的冲击,小于二零二零年,但对信心的冲击,大于二零二零年。因为二零二零年,大家以为是一次性的;二零二二年,大家开始怀疑,是不是常态化的。"
"所以呢?"
"所以资产定价的分歧会加大。有人按'一次性冲击'定价——逢低买;有人按'常态化'定价——清仓跑。两批人,会在同一个市场里,互相踩踏。而踩踏本身,制造波动;波动,制造机会。"豆豆说,"妈妈,我报名志愿者的时候,你说我冒险。现在我说实话——我不光在帮人,我在看涨。上海的烟火气,回来的速度,一定比所有人预期的快。人性向往自由,向往到,任何封控,都封不住经济里那股向上的劲。"
六月一日,上海解封。
如豆豆所料,复商复市的速度,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预期。六月底,上海的堵车,回来了。而A股的反弹,也悄悄开始了。
豆豆结束志愿者工作,回家那天,奥米给儿子下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蛋。
"志愿者津贴,"豆豆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加上这两个月攒的,全部,放进挡雨账户。名目我想好了——"
"什么名目?"
"'解封'。用途:给封控期间,给我送过饭的那三十七户人家,每户,送一份年货。"
奥米把那一百块,压平,放进了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豆豆从小到大每一笔"挡雨"的凭证。
"儿子,"她说,"你这账户,比妈妈的公司,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