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三年一开年，全市场都在赌一件事：复苏。
疫情放开，人流回来了，商场排队了，春运的数字创了新高。券商的年度策略会，齐刷刷写着"复苏牛"。
但奥米的晨会上，她的判断冷得像冬天的手："复苏是真的——人流的复苏，服务业的复苏，是真的。但股市的复苏，需要第二个东西——企业利润的复苏。现在，利润率在哪？出口在跌，地产在跌，价格在内卷。人流回来了，但人花的每一分钱，都在比价——拼多多的市值超过阿里，就是这个时代的注脚。"
"那我们看空？"
"我们不看空气，我们看结构。"奥米说，"复苏年有一个经典的剧本：先炒预期——所有股票都涨；预期落空，只涨真正复苏的；最后，只剩下讲故事的，跌回原形。我们在第一个阶段，就已经把'讲故事的'清完了。现在，我们等第二个阶段——找那些，人流真的变成了现金流的行业。"
二月，行情给了答案：ChatGPT。
人工智能，一夜之间，点燃全球。A股的AI概念股，三个月翻倍的比比皆是。算力、大模型、数据要素——新的信仰，新的故事。
"妈妈，AI是真的吗？"豆豆问。
"技术是真的，狂热是假的。"奥米说，"AI会像电力、互联网一样，改变一切——这是真。但真技术，不等于真投资。一九九九年，互联网改变一切，是真的；互联网公司的股票跌掉百分之九十，也是真的。真技术消灭伪公司，就像大浪淘沙。淘金热里，赚钱的不是淘金的人，是卖铲子的人——英伟达是铲子，我们是……"
"我们是电。"豆豆接道，"算力是电老虎。AI的尽头，是电厂。妈妈，我们的余热发电，光伏储能——"
"对。"奥米笑了，"这叫'卖电'逻辑——AI炒到天上，也得用电；电价涨，我们的报表就涨。我们不赌哪个大模型会赢——我们赌所有的赢家，都得用电。这叫，赌赛道，不赌赛手。"
三月，另一个词火了："中特估"——中国特色估值体系。中字头的大蓝筹，集体暴动。中移动、中石油，纷纷创历史新高。
"中特估的本质是什么？"豆豆问。
"是估值的'再叙事'。"奥米说，"同一批国企，五年前，市场给它们的名字叫'傻大黑粗'，估值五倍；五年后，换了个叙事，叫'高股息、现金牛、安全资产'，估值十五倍。公司还是那些公司，报表还是那些报表，变的，是市场给同一份报表，讲的故事。豆豆，记住这魔幻的一幕——价值没有变，讲故事的人变了，价格，就翻倍了。这就是为什么，妈妈永远把'估值'，当成故事的体温计，而不是价值的秤。"
"那我们追中特估吗？"
"我们五年前就在'中特估'里了。"奥米说，"高股息、现金流、低估值——这批公司，我们持有十年了。十年前，人家叫我们'老古董'；今天，人家叫我们'中特估'。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等风。这就是这门课的终极形态——你不需要预测风，你只需要，站在风来的地方，等。"
豆豆把这句话，写进了日志的扉页：
"不预测风，站在风来的地方。"
窗外，二零二三年的春天，复苏的幻象，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所有人都知道，幻象的下面，实体，正在经历艰难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