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七年五月到十月，奥米让行政部，做了一件事：每周，统计公司食堂里，'谈股票'的桌数。
这个看似荒诞的统计，成了公司最准的'温度计'。
"米总，五月份，十张桌子有两张在谈股票。"行政主管汇报，"七月份，五张。九月份——九张。昨天，十张。"
"全在谈股票？"
"全在谈。厨师都在谈。昨天大厨问我，要不要把他的拆迁款，拿来买'稳赚的'。"
奥米沉默了几秒，说："记下这个日期。"
二零零七年十月十六日，上证指数，六千一百二十四点。当天，公司执行了'极值减仓'——减掉三分之一的仓位。
后来有人问奥米：你怎么判断的顶？
奥米说："我没判断顶。我测的是'温度'。当最后一群不炒股的人——厨师、保洁、保安——都开始讨论买什么的时候，说明市场的'潜在买家'，已经全部进场了。没进场的人，是市场的'后备队'；后备队打光了，仗，就打完了。仗打完了，剩下的，只有撤退。温度计的原理，就这么简单：不是看热闹的人有多少，是看'还没进来的人'，还剩几个。"
豆豆把"后备队理论"记进了本子。
十年后，二零一五年五月，豆豆也做了一次食堂统计——他那时在衡远资本实习，用的是茶水间。统计结果，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在日志里写："历史不会重复，但食堂会。十张桌子，十张谈股票的日子，就是市场后备队，打完的日子。我把这个日子，叫'满桌日'。零七年一次，一五年一次。下一次，我会在另一张食堂里，认出它。"
妈妈批语：
"好。'满桌日'——妈妈把这三个字，交给你。将来你在任何一张桌子上，认出它的时候，不用请示妈妈。你手里，有'极值减仓'的授权——妈妈给的，永久有效。"
窗外，零七年的食堂里，人声鼎沸。
沸点，是不可见的。
但十张桌子，九张谈股票的时候——你闻得出来。
闻出来的人，开始，悄悄，收拾碗筷。
碗筷收完，盛宴，才刚刚开始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