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零年十月十九日,央行,两年多来第一次加息。
但这次的加息,和教科书上的不一样:一年期存款利率,上调零点二五个百分点;一年期贷款利率,也上调零点二五个百分点——表面,对称。
"豆豆,"奥米说,"表面是对称,骨子里,是不对称。你看结构——活期存款的利率,没动。这意味着什么?"
"存活期的,利息没涨?"
"对。加息加定期,不加活期——央行在'引导'钱的流向:别趴在活期上,要么存定期,要么花出去,要么买资产。这种'结构性'的工具,是中国货币政策的独门手艺——不大水漫灌,而是'点穴'。点活期的穴,逼钱搬家;点房地产的穴,限购限贷;点信用的穴,定向降准。你以后看央行的动作,别只看'加没加',要看'点的是哪'。点哪里,就是政策,想让钱,去哪里的信号。"
"那一零年这次点穴,点出了什么?"
"点出了'防通胀'的优先级。"奥米说,"CPI,涨到了三点五——通胀,成了头号敌人。加息,是收紧的信号;而市场的反应,却是大涨——因为市场把这个加息,解读成了'经济好'的信号。这就是货币政策的'预期博弈':政策的本意,和市场的解读,经常,不一样。而行情,跟着解读走。所以,做宏观,要读两层:政策说什么,和市场,听成了什么。两层之间的差,就是,交易的空间。"
豆豆把"两层之差"记进了本子。
那一年的加息之后,市场又涨了两个月——然后,二零一一年,漫长的紧缩,来了。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点穴教我:货币政策不是水龙头,是针灸。穴位,比力道重要。看政策,不看总量,看结构——结构里,藏着'想让钱去哪'的地图。而地图和路况,是两回事;路况,是市场的解读。投资者,要在地图和路况的差里,找自己的路。这门课,叫'读穴'。"
妈妈批语:
"好。读穴——妈妈收下。你将来教学生宏观,第一课,不讲GDP,讲'穴'。因为GDP是结果,穴,是意图。结果人人会看,意图,要会读。会读意图的人,站在结果前面;只会看结果的人,永远,在结果后面,追。"
窗外,一零年的加息,像一根银针,扎进了经济的穴位。
穴位发麻,市场,跳了两个月。
然后,是整整一年的,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