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一年,一号文件的雨,落在水利上;而奥米关注的,是雨停之后的账。
她去水利工地调研,带回来一个发现:"水利工程的账,和房地产的账,是两个物种。房地产的账,快——高周转,预售,现金流半年回;水利的账,慢——财政拨款,按进度,五年结。我们的水泥,卖给房地产,像卖快餐;卖给水利,像卖冬粮。快餐的钱,是热闹;冬粮的钱,是命。"
"那我们多卖冬粮?"
"问题是,冬粮的排队,很长。"奥米说,"水利工程的招标,是央企的天下——中字头,自带信用。我们民营企业,连投标的门槛,都摸不到。但门槛里有缝——特种水泥的认证目录。进了目录,我们就能给央企供货——不做总包,做'弹药商'。这是妈妈的老策略:不抢阵地,占弹药。"
二零一二年,敬亭实业的特种水利水泥,进了三个省的认证目录。供货的第一个项目,是一座中型水库的除险加固。
项目验收那天,水利局的总工,握着奥米的手说:"奥总,你们的水泥,比中字头的,抗渗指标高半个等级。"
"总工,这不是我的水泥好,"奥米说,"是你们的水库,值得用好水泥——水库的账,要按五十年记。我们的水泥,也是按五十年记的。两种五十年的账,对上了。"
那年,水利订单,占公司利润的百分之六。十年后,百分之六,变成了百分之十五——而地产,从百分之四十,跌到了百分之十。
一次低调的转身,二十年前埋的。
豆豆复盘这一课,写的是:
"妈妈的水利账,教我'慢需求的价值'。快需求,是烟花;慢需求,是炭火。烟花照亮收入,炭火养活冬天。一个公司过冬的底气,不看它烟花放得多高,看它炭火,埋得多深。炭火埋的地方,没人看得见——所以,才没人抢。"
妈妈批语:
"好。炭火两个字,留给账桌的学生。他们大部分都是外卖骑手、小店老板——他们最懂炭火。教他们投资,不用讲理论,就问一句:你的生意,是烟花还是炭火?问完,他们就懂了。这门课,最好的学生,在民间。"
窗外,一一年的水利工地,打桩声,一声一声,沉稳,悠长。
悠长到,二十年后,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