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二年十一月十九日,白酒行业投下了一颗炸弹:某媒体的记者,将一瓶白酒送检,检出塑化剂超标。
当天,白酒板块全线暴跌,龙头茅台单日跌五个点,一周内,板块跌掉百分之十五。
而在此之前,白酒是A股最神圣的赛道——过去十年,白酒指数涨了十倍,基金经理的名言是:"投资不过山海关,喝酒吃药。"
杜衡不解:"米总,一个塑化剂,能让万亿市值跌掉百分之十五?白酒的消费,会因为塑化剂停吗?"
"塑化剂只是火柴。"奥米说,"真正的原因是,白酒早就在山顶上了。你算——茅台的市盈率,四十三倍;整个白酒板块,估值在历史最高位。山顶上,只需要一根火柴。"
"那我们手里的消费基金,要处理吗?"
"豆豆的教育金,三成在消费指数基金里。今天上午,"奥米说,"豆豆自己做了决定——全部赎回,换进沪深300。"
"他自己做的?!"
"他十二岁,他的账户他做主。他昨晚跟我说了三句话。"奥米复述,"第一句:塑化剂是火柴,柴火垛是估值。第二句:'喝酒吃药'四个字,全国人民都信的时候,就是四个字最贵的时候。第三句——"
她笑了笑:"他说,妈妈,去年你教我的三问,我今天就着白酒问了一遍:利润是不是真的?——是真的;钱来的是不是干净?——这次不干净了;人还在不在干正事?——酒厂都在出新品讲年份,没有人在想塑化剂。三问,两问答对了,一问答错了。这瓶酒,我不喝了。"
杜衡听得目瞪口呆:"十二岁……三问……"
"你记住,"奥米说,"这件事的真正意义,不是豆豆蒙对了。是'三问'这个工具,第一次用在了真钱上。工具好不好,不看理论,看实战。他这一仗,赢在三问,赢在纪律——他的规则是,三问有一问答错,仓位砍一半;两问答错,清仓。白酒塑化剂,他一问答错,第二天就砍了一半;酒鬼酒的仓库再查出塑化剂,第二问答错,全清。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跟我商量。"
"您不担心他错了?"
"担心。"奥米说,"但我更担心另一件事——他要是赢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赢。对了不知为什么对,比错了更危险。所以昨晚,我让他写复盘。他写了四页。最后一句话,我念给你听——"
奥米翻开豆豆的复盘本,念道:
"塑化剂事件复盘。这次我赚钱,不是因为三问,是因为白酒在山顶。三问只是告诉我,柴火垛有多干。真正的火,是估值。所以三问要改:三问之前,加一问——这座山,高不高?山高,三问从严;山低,三问从宽。妈妈批语:改得好。费爷爷的三问,从此变成豆豆的四问。这门课,第一次被学生改了教案。"
杜衡沉默了半晌,说:"米总,将来这孩子长大了,我能不能去他那儿工作?"
奥米大笑:"你问他自己。他的回答是——"
她学着儿子的腔调:"'杜叔叔,你先告诉我,我们公司的账期,是几个月?'"
窗外,白酒板块的雪崩还在继续。而那个 twelve岁的男孩,在他的小房间里,把"四问"工工整整地写在了本子的扉页。
上面,是妈妈用红笔写的四个大字:
山高,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