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春节后的第一个交易日。
抱团股,崩了。
茅台,跌百分之五。宁德时代,跌百分之八。“茅指数”,一天蒸发了上万亿。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抱团股的回撤,普遍超过了百分之二十。
老铁的基金,从赚百分之十五,变成了亏百分之十。
那天晚上,他坐在宿舍里,很久没有说话。
豆豆也不催,就陪他坐着。
过了很久,老铁说:豆豆,你说得对。电梯,下楼了。
“你什么时候下楼的?”豆豆问。
“我没下。”老铁的声音很哑,“我还在上面。”
豆豆沉默了。
老铁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豆豆,我不怪你。你劝过我,是我自己不听话。可是我现在,手里这点钱,是我攒了三年的。我怎么办?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豆豆说,“跌了百分之二十,不许补仓,不许哭,不许来烦我。”
“记得。”
“现在,”豆豆说,“破例一次。你可以烦我。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这只基金,跌的这一个月,那个基金经理,动了吗?”
老铁查了查持仓变动:……没有。仓位没变,一股没动。
“好。”豆豆说,“那你也别动。电梯下楼的时候,最危险的动作,是在半道跳出去——你会摔断腿。要么在顶楼就下,要么坐到一楼。半道跳的,都进了医院。”
“就这么拿着?”
“拿着。”豆豆说,“但记住今天。记住电梯下楼的声音。这个声音,比你赚过的所有钱,都值钱——因为以后每次电梯上楼,你都会想起它。”
老铁拿着,拿了三年。
三年后,那只基金回本了,还赚了百分之八。老铁清仓那天,给豆豆发了条消息:
“电梯坐完了。三年,百分之八,年化百分之二点六。我赢了。”
豆豆回:“你赢的不是收益。你赢的是——下一次电梯上楼的时候,你会在顶楼,先看一眼逃生通道。”
那波道歉潮里,有一封道歉信,被转发了十万次。
不是因为写得好,而是因为写得“怪”。那位基金经理的道歉信里,没有一句“长期看好”,没有一个感叹号,只有三段话:
“第一,我错了。不是市场错了,是我错了——我在不该重仓的时候重仓了,在估值过高的时候没有减仓。责任在我,不在周期。
“第二,我不请求原谅。信任这个东西,不是道歉能换回来的,要用时间。我会用今后的每一年,证明我今天这段话,不是公关稿。
“第三,给各位一个退出通道:持有不满一年的,可以随时赎回,我不收任何赎回费——这个费用,从我个人的业绩报酬里出。
“我不求你们留下。我只求一件事:将来有一天,你们在市场上,重新学会相信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有个基金经理,曾经把‘对不起’三个字,写在了明处。”
豆豆把那封信,全文抄进了账本,在页脚写:
“这封信,是那一波道歉潮里,唯一一封我信的。为什么信?因为他付出了代价——真金白银的赎回费,从自己的报酬里出。道歉这个东西,免费的,人人会写;付费的,凤毛麟角。付费的道歉,才叫道歉;免费的,叫公关。”
后来,那位基金经理,用了三年时间,把那只基金的净值,做了回来。赎回的人里,有一小半,又买了回来。
他们买回的,不是那只基金——是那句付费的“对不起”。
电梯那一课,老铁用了三年消化。三年后他请豆豆吃饭,说:我坐电梯的这几年,想通了一件事——市场里大部分人,不是在投资,是在坐电梯。上上下下,以为自己在动,其实只是被载着。真正走路的人,从不坐电梯。他们走楼梯,慢,但每一级,都是自己的。
电梯那一课,老铁用了三年消化。三年后他说:我这几年想通了——市场里大部分人不是在投资,是在坐电梯。上上下下,以为自己在动,其实只是被载着。真正走路的人,从不坐电梯。他们走楼梯,慢,但每一级,都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