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一年十月二十八日,一个消息,震动了科技圈:Facebook,改名为Meta。
押注元宇宙。改名那天,扎克伯格描绘的未来,让全世界的资本,为之疯狂——元宇宙概念股,一个月内,平均涨幅超过百分之五十。
“豆豆,”老铁问,“元宇宙这个事,你怎么看?好多人说,这是下一个互联网。”
豆豆没有直接回答。他从书架最底下,抽出一个文件夹——《故事的许可证》。那是二零一九年,他研究科创板时建的档案,里面贴着一九九九年网络股泡沫的全部剪报。
他把两张图,并排放在桌上。左边,一九九九年——互联网,改变世界;右边,二零二一年——元宇宙,改变世界。
“老铁,你看这两张图,发现什么了?”
“都是改变世界。”
“对。”豆豆说,“一九九九年,互联网真的改变了世界—— twenty years later,我们今天的生活,就是证明。但是——”
他把两张图一起转过来,背面,各贴着一张表。左边,一九九九年网络股龙头的下场:五年后,七成退市。右边,他留了空白。
“互联网是真的,但二零零零年买网络股的人,九成亏了钱。元宇宙也是真的——十年二十年后,它可能真的会改变点什么。但今天买元宇宙股票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豆豆说,“方向和收益,从来是两回事。方向是对的,路是通的,但你站的位置,可能是悬崖。一九九九年看对互联网的人,多了——看对并且活下来的,凤毛麟角。区别在哪?区别在——他们是先看见路,再上路;还是先被人群裹挟着,冲上了悬崖。”
那晚,复盘人的第十封信,到了。
剪角:二零零零年三月,纳斯达克见顶的历史照片。
便签上写着:“二零零一年,元宇宙的祖先叫‘网络股’。二零二一年,网络股的孙子叫‘元宇宙’。同一个故事,隔二十年讲一遍,听众还是那么多。我老了,讲不动了。往后这讲故事的课,归你了。——另:给新来的听众,带句话——故事免费,座位收费。”
豆豆看完信,笑了。
他把“故事免费,座位收费”八个字,抄在了《故事的许可证》档案的扉页。
抄完,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复盘人第一次,说“我老了”。
这个神秘人,第一次露出了时间的痕迹。
那晚,四个年轻人在学校门口的大排档,喝了这一届的最后一顿酒。
老铁举杯:为我们四个——一个去读书,一个去守门,一个去合规,一个去管钱。
苏晚说:说清楚,谁管钱?
老铁指指豆豆:他。他管的钱,比咱们四个加起来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豆豆摇头:我不管钱。我管的是“别人敢不敢把钱交给我们”这件事。这件事,比钱本身,贵一万倍。
林澈忽然说:那咱们四个,正好凑齐了一件事的四个环节——读书、守门、合规、管钱。这顿饭,就是这四个字的开业酒。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轻。但那年夏天,他们谁都没有忘记那个声音。
元宇宙那一页,豆豆最后添了一句:故事的许可证,每隔二十年发一次。拿到许可证的人,有的成了企业家,有的成了骗子,大部分,成了韭菜。区别不在许可证——许可证上没写这个。区别在,领证的人,有没有读过上一次发证时的档案。读过的,是企业家;没读过的,是韭菜。
元宇宙那一页,豆豆最后添了一句:故事的许可证,每隔二十年发一次。拿到的人,有的成了企业家,有的成了骗子,大部分成了韭菜。区别不在许可证——区别在,领证的人,有没有读过上一次发证时的档案。读过的,是企业家;没读过的,是韭菜。
那晚,老铁问:那我们该不该学点元宇宙的东西?豆豆说:该。学,不是买。学是研究它的技术,研究它的应用,研究它十年后可能变成的样子。买,是现在就把钱放上去,赌它明天就兑现。学和买的区别,就是手艺人和赌徒的区别。老铁把这句,抄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标题:《学和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