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二年二月二十四日,俄乌战争,爆发。
消息出来的那个早晨,全球市场剧震。欧洲股市暴跌,原油价格冲上一百美元,黄金大涨。而A股,刚刚开年,就被这记重拳,打得晕头转向。
“妈妈——”豆豆在电话里,习惯性地说到一半,改口,“妈,你休息,我讲给你听。”
奥米在电话那头笑:“好,我听。”
“战争的传导,我理了三条链。”豆豆说,“第一条,能源链。俄罗斯是欧洲的天然气和石油的主要供应方,战争一起,欧洲的能源价格翻倍——欧洲的制造业,成本失控,竞争力受损。第二条,粮食链。乌克兰是欧洲的粮仓,战争一起,小麦玉米的价格飞涨——全世界的通胀,雪上加霜。第三条,金融链。西方冻结俄罗斯的外汇储备,把美元武器化——全世界都在重新评估:把自己的外汇储备,放在美元体系里,还安全吗?”
“你的结论?”
“我的结论是,”豆豆缓缓地说,“二零二二年的世界,进入了‘去全球化’的下半场。过去三十年,世界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放在成本最低的地方。现在,这台机器开始拆零件了——每个国家,都在把关键零件,搬回自己家里。这个过程,叫安全冗余。安全冗余的代价,是效率下降,是成本上升,是通胀——是接下来很多年,全世界的主题。”
电话那头,奥米沉默了很久。
“豆豆,”她说,“我挂了电话,反复想了半小时。最后只想说一句话——你出师出得太快了,快得我有点心疼。”
“为什么心疼?”
“因为你这么快出师,”奥米轻声说,“说明这个世界,给你的学费,太贵了。”
中概最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
夜读班的一个学员,手握满仓的中概互联基金,浮亏百分之六十。他来问豆豆:割不割?
豆豆没有直接回答。他问:你当初买它,买的是什么?
学员说:买的中国互联网的未来。
“现在呢?中国互联网的未来,变了吗?”
学员想了想:公司还是那些公司,生意还是那些生意——只是价格,跌没了。
“那你的答案,就有了。”豆豆说,“价格下跌,没变你的 thesis——投资论点,你凭什么割?该割的是论点变了的时候,不是价格跌了的时候。价格跌七成,论点没变,那不叫风险,叫波动。波动这个东西,是持仓者的税,熬过去,就退税。”
那个学员,没割。两年后,中概互联反弹了一倍。他回来请豆豆吃饭,说:豆豆老师,那两年,我靠你那句话,熬过来的。
豆豆说:别谢我。谢你自己——你当初买的时候,要是不知道自己在买什么,谁也救不了你。那句话只是让你,把当初的决定,重新想了一遍。投资这件事,说到底,是不断跟“当初的自己”,对账。
战争爆发后的第一百天,豆豆在复盘里写:这一百天,全球市场学会了一个词——安全溢价。过去三十年,全球资本只问收益率;从今天起,先问安全性。这个转变,会贯穿我们这代人的整个职业生涯。他把这句话,用红笔,写在了工位的挡板上。
战争爆发后的第一百天,豆豆在复盘里写:这一百天,全球市场学会了一个词——安全溢价。过去三十年,全球资本只问收益率;从今天起,先问安全性。这个转变,会贯穿我们这代人的整个职业生涯。这句话,他用红笔写在了工位的挡板上。
那年的冬天,夜读班加了一门临时课:《战争经济学》。第一堂课,豆豆只讲了一个概念:安全溢价。讲完,他布置的作业是——回家检查自己家的“三个抽屉”,把“战争”这一项,加进去。有学员问:战争离咱们那么远,用得着吗?豆豆答:用得着。抽屉这个东西,备的就是“想不到”。想到了的,是生活;想不到的,才是抽屉。
战争经济学那门课,最后一课讲的是“制裁的账本”。豆豆说:制裁这个东西,是把金融武器化。金融武器化的代价,是所有人都开始重新思考——把身家,存在谁的体系里,最安全?这个思考,会贯穿二十年。它最终的答案,谁也不知道。但思考本身,就是秩序松动的声音。
课后,有学员问:那我们个人的账本,该怎么办?豆豆答:个人的账本,没有国际体系可依赖——你的账本,只有你自己。把账记好,把抽屉备足,把信任存给值得的人。世界的体系会晃,你这个小体系的锚,不能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