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团队连夜开工。
六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视频是三层伪造。”苏晚把报告投在屏上,“第一层画面换脸模型用的是你在公开演讲里的素材。第二层声音克隆模型用的是你的采访录音。第三层最麻烦——口型驱动模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做这段视频的人手里有你的面部肌肉数据。”苏晚看着他,“换脸和声音公开渠道都能搞到。但面部肌肉数据只在一种地方有——”
“哪里?”
“你用过的带人脸识别的内部系统。”
办公室死一样静。
“咱们公司用的是晚睛的系统。”苏晚的声音沉下去“也就是说数据是从咱们内部出去的。”
豆豆缓缓靠向椅背。
内部有鬼。
这个鬼能接触到最高权限的数据。而能用这个权限的人全公司不超过五个。
他苏晚林澈老铁。
还有上个月刚入职的技术合伙人。
那晚双岗的五个有权限的人坐在一起。气氛像审判。豆豆把溯源结果摆在桌上说:数据从内部出去的。五个人里有内鬼。我今天不点名。我给大家三天时间。三天内内鬼自己站出来我保他只走不送官。三天后我查出来——豆豆的声音冷下来——就别怪我不讲师生情。散会。周墨第一个走的走得很稳。林澈第二个走的时候看了豆豆一眼。那一眼豆豆读懂了:鱼上钩了。老铁最后一个走他小声问:豆豆真查得出来吗?豆豆说:查不出来。内鬼不会自首。但三天后会有人替我们把内鬼供出来。因为围猎的规矩是——用完了的棋子要扔掉。咱们等的就是扔棋子的那一刻。
三天期限到了。没有人自首。但第三天夜里周墨的电脑遭到了一次入侵。入侵者没有偷数据——反而留下了一个文件。文件里是周墨和沈鹤鸣副手的全部通讯记录。林澈把这个文件放在豆豆桌上的时候手都在抖。他说:豆豆有人替我们把鱼钓上来了。豆豆盯着那个文件看了很久。然后他说:钓上来的不是鱼。是钓饵。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收网了。而真正的大鱼在更深的地方。林澈问:那咱们收不收?豆豆说:收。但收完别吃。挂在墙上。让钓鱼的人以为我们上钩了。
入侵事件的真相一个月后浮出了水面。入侵周墨电脑的是岑今。她没留名但手法苏晚认得——那是晚睛系统里一个只有创始团队知道的后门。苏晚把这条线索拿给豆豆看的时候心情很复杂。她说:豆豆岑今这个人一半是冰一半是火。她帮你但不留名。她查真相但随时会走。豆豆说:我知道。她不是咱们的人。她是她自己的人。这种人最危险也最珍贵。苏晚看着他忽然问:你对她信任几成?豆豆想了想:七成。苏晚说:剩三成呢?豆豆说:留着。因为她自己也只信我七成。咱们俩扯平了。苏晚笑了:好。扯平的人才能长久合作。这门课的规矩。
岑今的U盘里除了通讯记录还有一段音频。音频里是沈鹤鸣副手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陌生男人说:数据拿到了。尾款打哪张卡?副手说:老规矩走基金会。苏晚的团队把这段音频做了声纹比对。比对结果出来那天整个双岗都安静了。声纹的主人是行业协会的一位资深秘书长。而这位秘书长是孟北游三十年棋局里最老的一枚子。豆豆盯着比对结果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这段音频存进了一个新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他想了很久打了四个字:师门故旧。
师门故旧文件夹建了之后苏晚给它加了一个密码。密码是两个人领证的日期。豆豆问:为什么用这个?苏晚说:因为这个案子是咱们的婚姻第一次并肩作战的战场。密码用它是纪念。豆豆笑了:好。那这个文件夹永远不解锁。苏晚摇头:不。解锁的那天就是咱们退休的那天。解锁之后把里面的东西全删了。豆豆问:为什么?苏晚说:因为退休的意思就是——仗打完了。仗打完了卷宗就该烧了。
而三天期限的最后那个夜里,豆豆没睡。他在办公室,把五年的权限日志,逐行过了一遍。天快亮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数据外泄前二十四小时,都有一个测试账号登录。而这个账号的审批人,是林澈。豆豆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给林澈发了条消息,九点,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