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竞价豆豆故意输了一局。
朔方资本报价高百分之十五按规则衡微该归朔方。但豆豆在截止时间前一小时提交了一份补充文件——尽调异议函指出晋合电子的关联风险要求中止交易重启尽调。
交易所按规则受理。朔方资本的收购被迫搁置。
老铁兴奋：“第一步赢了！”
“没赢。”豆豆盯着电脑，“沈鹤鸣故意让我们中止的。”
“为什么？”
“因为中止之后交易规则要求我们十五天内必须重新报价。”豆豆敲着桌子，“十五天够他做一件事了。”
十五天里沈鹤鸣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朔方资本以三倍溢价收购了衡微的上游——特种陶瓷部件的唯一供应商华晶材料。
第二件：华晶材料宣布对衡微的账期从九十天缩短到十五天。
衡微的现金流瞬间失血。
老铁冲进办公室：“断供了！衡微的部件库存只够四十天！四十天后生产线就得停！”
豆豆没有动。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围点打援。”他轻声说，“他不碰我的持仓不碰衡微的订单他掐断的是——衡微的呼吸。生产线一停订单违约客户流失衡微的价值一个月内打七折。七折之后他再报价就没人跟我抢了。”
“那我们怎么办？”
豆豆转过身说了第一句话：
“他不是断供。他是开价。”
“开价？”
“他在告诉我——衡微的命在他手里。他要的不是衡微，”豆豆一字一字地说，“他要的是我为了救衡微开出一个他想要的价码。”
“什么价码？”
豆豆没有回答。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头是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豆豆？这时候打给我是遇上用钱解决不了的事了？”
豆豆深吸一口气：“孟老师。我可能需要您帮我递一句话。”
挂了孟北游的电话老铁问：豆豆你找孟老递什么话？他那么大的腕肯为一个初创公司出面？豆豆摇头：他不肯。我也没打算让他出面。我打这个电话只有一个目的——让沈鹤鸣知道我打了这个电话。老铁愣了半天：你这是……空城计？不。豆豆说：我是让沈鹤鸣去猜——猜孟北游会说什么。沈鹤鸣这个人最厉害的是算。他最弱的也是算。你给他一个无法验证的信息他的算力就会困在原地。高手过招第一手从来不是出招。是让对方不敢出招。
挂了孟北游的电话老铁从会议室出来脸色发白：豆豆刚收到消息咱们挂在行业协会的理事申请被压下来了。压件子的是行业协会的一位老会长。那位老会长是孟北游的老同事。豆豆点点头：知道了。老铁急了：这也叫知道？这是断咱们的人脉啊！豆豆说：人脉这个东西有两种。一种是人情断了可惜。另一种是规矩内的人脉——只要咱们的账干净行业协会早晚得让我们进不让我们进就是协会的损失。他走到窗前：孟北游想断的不是人脉。是让我慌。一个人在慌的时候就会去求人。求了人就欠了人情。欠了人情——他的局就闭环了。老铁半天没说话最后问：那咱们什么都不做？豆豆说：做。做我们本来就在做的事。他转过身：通知下去明天衡微的车间全员大扫除。让客人看看我们的厂。
次日行业协会的老会长主动打来电话把理事申请批了。批完老头说：奥总孟北游这个人我认识了四十年。他给你递的每一把梯子你都要先看看横档之间是梯子还是断头台。豆豆道了谢挂了电话把这句话抄在了墙上。
墙上的话后来被来访的LP，拍了照发在了朋友圈。配文：这家基金墙上挂的不是口号是护身符。点赞的人里有一个是孟北游。他点完赞给豆豆发了两个字：学得快。豆豆回：跟您学的。这四个字半是恭维半是宣战。宣战的那半藏在“跟”字里面。而收信的人看懂了。回复只有两个字：等着。于是师徒之间的第一封战书就这么用朋友圈下完了。十五天后华晶断供的消息传出时豆豆正在陪儿子搭积木。他看了一眼手机什么都没说继续搭。儿子问爸爸出事了。豆豆说没事有人给咱们出了一道题。儿子什么题。豆豆说一道算数的题。算赢了咱们就赢了。